孟极坐在矮藤椅上,短睫被茶汤淋得黏成一块,白叠帮他擦脸。
“衣服,也要换。”
“我知道。”
白叠记得孟极的尺寸,她素手生棉,一根根棉丝缠绕织成新衣。
白叠拍拍床:“衣服放这了,我先出去了。”
孟极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离子芥训话酴丝的场景,白叠倚靠着墙,眼睛没有看孟极,幸灾乐祸地说:“我觉得我和酴丝是天生的敌人,看他吃瘪,我就开心。”
木灵天生地养,没有血亲,但白叠和离子芥自幼相识,她们的关系用“血浓于水”来形容也无甚区别。
孟极捏了捏鼻,离子芥也会这样看自己吧,待会要怎么表现呢?
猜到了孟极来的目的,子芥脸色不好:“你谁?”
孟极还没回答,白叠就赶忙替他说话:“他是我那个人。”
那个人。
离子芥翻了个白眼:你就能护他吧,你骂酴丝的时候我可是一声都没出。
“没问你,你坐下!”
孟极识相地把白叠摁在位置上,站得端正让离子芥打量。
“你修为到什么境界了?多老了?”
“呃,仙阶,今年二十灵岁。”
离子芥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那种几百岁的小老头,看孟极也顺眼了起来:“真身是什么?”
“雪豹。”
离子芥打翻了茶去看白叠,白叠回避她的目光。
酴丝默默收拾着桌面。
离子芥顿觉落了面子,强装镇定:“长老知道么?”
白叠摇摇头,离子芥来回巡视两人,最后只能吐出一句:“懒得管你。”
反正白叠哭,自己就会给她擦眼泪,她要是笑,自己就默默看着。
孟极站着不知所以,面对这位小长辈,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实在是毫无发挥的余地,多说多错,他还是少说为好。
白叠眨眼示意要走了,离子芥没理她,白叠嘿嘿一笑,孟极被拉着匆匆留下一句:“我保证我会好好对她的。”
“快走不送。”
很顺利,白叠松了一口气,喜欢上一个不择手段的骗子这件事,白叠觉得自己实在是挺可怜的。
如果离子芥问她,她可能没有全盘托出的勇气,所幸孟极给了她很多的的体谅和柔情,让白叠能带着孟极走到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身边。
白叠走回房间,关门说再见,孟极用身抵住门:“待一会我就走。”
最后白叠肿着嘴巴把孟极推出了家。
……
花枝招展,成何体统!
树林里,孟极远远看着众蝶灵围着木灵姑娘们调笑连连,他觉得恶心,此等亲昵之事只可对心爱的姑娘做,那些蝶族男修却是恬不知耻,勾搭完一个换下一个。
滥情就滥情,还说什么风流,孟极一脸不屑盯着那天勾搭白叠的花灼,记住了他勾搭了几位姑娘,待会好好和白叠讲讲,放这种灵修进入木族,就是脏了木族这块宝地。
他自顾自想着,白叠推了推他,他还当白叠在和自己玩,没看白叠,仅凭经验就握住了白叠的手
白叠面有不虞:“你在看什么。”
白叠声音轻,被风吹散了,久久得不到回应。
白叠跺了跺他的鞋面:“你耳朵聋么?”
孟极回神之时白叠已经气得迈腿走了,被她踩倒伏的劲草都直不起腰来,可见气之大,孟极脚步急着跟上她,嘴巴脱口而出别走远,奈何脑子却不知她生气的缘由。
白叠被他拉住,冷冷地瞥他一眼,孟极虎躯一震,讨好地捏她的肩膀:“小的哪儿惹你生气了?”
“你不知道?”
“啊,我该知道什么?”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我错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白叠眉头皱得可紧,孟极边说别皱眉,还抬手打算抚平她的眉。
白叠避开了,树上的蝉鸣一响一响地催促着孟极,眼见白叠的眉越皱越深,孟极疯狂回忆自己做了什么,恰好这时几声放肆的姑娘笑声传入他的耳中。
孟极似乎明白了什么,犹豫着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听都不听她们说话!”
白叠脸色微微缓和了,孟极继续表现“我看也不看!”
白叠反驳他:“刚刚你盯得可久了,我都看着,我亲眼看着你的眼睛一直盯着呢,我拉你,你都不理我,说话也不理我。”
孟极笑着解释:“我那是看花灼,你不知道他今天勾搭了十二位木灵姑娘,这种滥情人,你可要远离他。”
“我离你这么近,我还能去哪?”
白叠皱了皱鼻,此番反问让孟极很是受用,他与白叠十指相扣,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叠,郑重地说:“我错了,以后我看别人一刻便还给你千百万刻,可好?”
“谁稀罕了?”
“不稀罕也给你。”
孟极直白地盯着她,给了白叠自己是他的全世界的错觉,白叠一时招架不住:“别这样看我!”
看到白叠红透的耳尖,孟极聪明地松开了牵着她的手,靠在树干上揪了一片绿叶,放在嘴中打算吹响哨子。
那树枝被他一扯,整枝下移勾住了白叠的耳朵,冰凉带露的木头刮得白叠头发凌乱。
孟极边吹着口哨边看白叠整理头发。
待一曲尽,白叠发问:“哪儿学的?”
还挺好听。
回忆到有趣的地方,孟极勾着嘴角说:“当初做你师傅时,我脑袋空空,不知如何教你,专盯着贪玩图安乐的小木灵,捡走他们的书儿自习,顺带学了他们吹叶哨的本事。”
说到了最后,孟极开始含糊:“毕竟,兽族没有这些东西。”
见多识广的孟极,也会在某天对孩童口中的能发声的绿叶好奇。
白叠闻言笑了:“不是有你么?”
孟极不就会抽枝阔叶么,孟极联想到自己日渐消失的灵力,沉默了。
白叠只当他是默认了。
孟极沉默得太久,两个人安静的时候就喜欢待在对方身边,看水看山看青天。
每当二人落入无话可讲的境地,孟极总会绞尽脑汁地讲话:“你们这迎蝶日,还没结束么?”
这都不止一日了吧。
白叠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回答:“试炼日可不止一日哦,是以他们离开的日子为结束日”
“那他们什么时候滚?”
“待够了就滚吧,一般不会超过十五天。”
“你骗我。”
“是你自己没了解清楚。”
“包办婚姻留着没意义,这种节日趁早不过了。”
“不是包办呀,看对眼了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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