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满院亲子相会的场面比起来,独自端坐吃糕点的九皇子显得十分落寞。
席钰看着有些怜爱了,语气也软下来:“九殿下怎么一个人躲在槐树后面?”
九皇子此时已经吃完了一块糕饼,眼睛亮亮的:“母妃唤儿臣连商便可。”
“儿臣躲在槐树后是想让母妃来找儿臣,可母妃没有来。”季连商皱起小脸好像很不明白,“别的母妃都会来找儿臣,为什么今日却不行了呢?”
席钰打哈哈道:“……不打紧,为何想让人去找你?”
“每回有别的母妃来找,儿臣就能感受到关爱了……”
他说得很小心,像是怕席钰听了觉得不满意。
“你舅舅不曾来看你么?”
“舅舅常来,只是每回都板着脸,儿臣有些怕他。”季连商老实答道。
看来岐王也不是个会哄小孩的。
席钰叹气,伸手捏了把季连商的脸,又让沉素把其余的糕点全部端上来给他挑着吃。
团子总归是外向的,两人很快便熟络起来。
有时候甚至不用席钰套话,季连商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舅舅的事迹。
在季连商的叙述中,岐王不仅是个工作狂人,还是个没有半点风趣可言的钢铁直男。
按照席钰博览群书的经验,此男恐怕比较吃大大咧咧那一挂的。
正想着要不要给绯辛夷立个人设时,内所的钟声传来,探望的时间到了。
季连商噌地跳下石凳,急急忙忙地整理衣冠。
他语气犹豫地问席钰:“席母妃下次还会来看望儿臣吗?”
“会的,”席钰点头,又替他正正发冠,“我也会时常给你送好吃的糕点来。”
皇帝只说不能随便探望,又没说不能送东西进来。
季连商顿时喜笑颜开:“儿臣谢过席母妃。”说罢转身蹦跳着回了内舍。
席钰也跟着宫妃回去。
才进咸福宫,秋梨便上前来禀告:“厂督来了,正在廊下候着娘娘呢。”
席钰听罢点头,再往前走果然看见陈镜棠背对着她站在廊下,正俯身挑拣似地看她养的花。
席钰故意轻咳一声。
“娘娘回来了?”陈镜棠笑吟吟地转过身看她,“娘娘可是累了?不如我给娘娘捏捏肩,也好松快松快。”
席钰连忙拒绝:“不必劳烦厂督,我还不是很累。”
陈镜棠心底觉得可惜,很快又调整过来,
“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告诉娘娘,”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沉素。
“沉素,帮我去库房找找那串玛瑙珠放在哪里了。”席钰不知道陈镜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把其他人遣走了。
陈镜棠替她撩开帐帘,跟在席钰身后进去。
“厂督想说什么?”席钰坐在美人榻上好奇问道。
陈镜棠没有回答她,反问道:“娘娘近来为何不找人打听绯姑娘的事了,莫非是知道了绯姑娘的处境?”
“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便不打听了,这也不行么?”席钰已经放弃质问他安插内应的事了。
“娘娘为何不来问我?”
席钰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狐疑道:“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在娘娘眼中我便是唯利是图的人吗?”
你不是吗?你就是吧。
席钰扯了扯嘴角:“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算了。”她作势要休息轰人。
“绯姑娘被我抓了。”陈镜棠语气平淡,好像没意识到抓的人是朝廷流放的罪人一般。
“这是可以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席钰当然知道绯辛夷被他绑了,但她没想到陈镜棠会直接说出来。
况且告诉她也没用啊,总不能是想让席钰跪下来求他放了绯辛夷吧?如果说现在去跟皇上告密陈镜棠窝藏罪犯,结果会比前一个选项好一点吗。
席钰默默地在丢脸还是丢命的选项里来回思考,最终狠下心来。丢脸就丢脸吧!起码救到人命了。
于是她又开始纠结用什么姿势求他比较好被接受。
陈镜棠就看着席钰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慌再到纠结,不禁蹙眉。想什么呢,表情这么精彩。
他伸出手在席钰面前晃晃,试图把她的注意力勾回来,却被席钰误解为催促。
于是她一咬牙,干脆选择最丢脸却最有可能成功的动作——五体投地抱着陈镜棠的腿不松手,不答应就拖死他!
席钰想起身趴地上去求他,谁知突然踩到裙摆被绊了一脚,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面扑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桌角,却被陈镜棠眼疾手快地展臂一捞抱进怀里,借着冲劲转个身向另一边倒下去。
席钰感觉到平稳落地了,这才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去看。怪不得能摔着不痛呢,敢情是陈镜棠给她充当肉垫了。
她仍旧被抱着,脸贴在陈镜棠胸膛,姿势稍显暧昧。
席钰有些不好意思地去推他想爬起来,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反倒被抱的更紧了。
“你干什么?赶紧起来呀。”席钰不理解,大冷天躺地上干嘛。
陈镜棠嗯了声,好半天才磨蹭着坐起身,手却舍不得放开。他一手揽住席钰细腰,另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十分轻松地把她抱起重新放到美人榻上。
席钰脸上热热的,耳尖也逐渐染上绯红。
陈镜棠眼中似乎有股热烈的情意,他哑着声音道:“我帮娘娘照应绯姑娘,娘娘可否也对我好些?”
席钰反驳:“我几时对厂督不好了?”
“娘娘……”陈镜棠声音低沉,几乎是明着带有诱哄,“我想娘娘对我再好些,更好些。”
席钰虽然从前没谈过恋爱,但对情感的了解也算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的程度。
陈镜棠这副表现,她不得不往那方面想了。
虽然这么说未免有点自恋的意思,但她还是问了出来:“厂督莫不是瞧上我了吧?”
陈镜棠没反驳,轻轻应了声。
席钰只觉得天塌了。
“厂督应当是同我说笑的吧……我,我已是有夫之妇了。”席钰讪笑着往美人榻里面挪,“我们这样是不道德的。”
“娘娘觉得我像是有道德的人么。”陈镜棠拉过矮椅坐在她对面,换了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更何况奴才只是个太监,又能对娘娘做什么呢?只求娘娘的一点怜惜罢了。”
席钰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一张清秀的脸平日总挂着笑容,如今却有股受人抛弃的怨夫气质,确实勾的她心痒。
她想到个坏点子,于是扬眉道:“你知道这般行径被人叫做什么吗?莫非你想当我的外室不成?”
陈镜棠目光灼热的看她:“皇宫里养小白脸的事屡见不鲜,咱们不说又有谁会知道?”他勾着席钰的小指摩挲,动作自然亲昵。
席钰没想到他顺竿爬地这么快,慌张地把他推开:“……我、我得考虑考虑。”
陈镜棠捏了捏她的手后放开,心情舒畅地凑近席钰耳边说道:
“娘娘即便不答应,奴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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