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很晚了,不知是睡得不习惯,亦或是心中有事,荣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一丝睡意。
折腾了一会儿,她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翻弄着手里现有的资料,一遍又一遍分析着,几种面临的可能。既然来到了这里,她就要做好此行没有任何收获的准备,总之现在她手里的资料都显示这里叫张春苗的人与自己想要了解的都对不上号,所以,张春苗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亲人,只是与事故有关而已。
“唉……”
荣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越是靠近所谓的真相,自己心里越是没底。
没有底气就等于没有查证事实的根据,这些年也有很多公益机构想要帮她寻亲,可是最终结果都是一无所获,她也习惯了没有结果的等待,只是偶尔会从梦境里窥见一二,似清醒梦一般。
她必须得承认,从自己准备开始寻找一个叫张春苗的人后,时不时地总是梦见一些非现实的古怪事,也许现实世界待久了,一贯唯物主义和科学思想,渐渐模糊了梦里具体的情节,那些散碎地不真实和虚幻的画面,犹如走马观花,她从头到尾都在旁观而已。
断断续续地,似乎是有意指引一般,从例行心理检查开始,从张春苗的名字开始,一种恍惚感左右其中,梦里分不清是她荣箐自己的脸,还是别人的,也无法辨认噩梦真假。当年的事情荣箐已全然遗忘,医生说那是人的本能保护,创伤后自我封闭记忆,可现在那些似乎封闭多年的记忆正在尝试冲破束缚。而现在荣箐却做不了什么,她只能接受,因而处于一种被动的位置。
思付半响,女人慢慢地抬头看向窗外,雾色包裹着黑夜,一切埋伏在蠢蠢欲动中,不得不注意的一个插曲,傍晚时候有一伙人行为异常,浩浩荡荡地似乎在找什么人,从云水居的大厅到各个楼层客房等等地方都仔细查看了一番,但结果好像并没有找到什么。
荣箐心里有些纳闷,虽然跟自己此行的目的没有任何关系,但总觉得这伙人的异常行为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同一时间,云水居三楼的某间客房里,阿念的声音再度响起,近乎于一种隐隐存在的威胁,或者说是一种笃定后的结果。
“我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你说他们来自东南亚那边的走私团伙,怎么凭空出现在这个小破镇子里?”顿了顿阿念再次疑问道。
门内的影子动了动,依旧恭敬叩手道:“我们打听到门错附近的深山里存在石矿,这里盛行赌石,因此猜测,那伙人是在此地收集原石贩卖。”
“东南亚那边的翡翠原石更多,何必冒着入境的危险蹲守在这里做什么买卖。”说起这句话的时候阿念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简直无语至极,这一趟观山氏派来的人,都是怎么培训的,业务水平简直难评。
“程阔还没有到吗?”阿念有些生气道,心里想得却是程阔来摆什么谱,他又不是主角,只是天资好,最重要是摊上个好爹!
再者若不是本家式微,又怎会无奈选择一个外家人,甚至连外家人都算不上的养子成为接任继承人,可甭管阿念福气与不服气都得咬牙忍耐,毕竟程阔是实打实过了资格认证,随时就是新一任观山,反观他出生本家,地位高,且从小培养做继承人,奈何努力这么多年,始终未通过资格认证,谈血脉是谈不出认证的,唯看特质基因。
“刚收到消息,现在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被询问的人回答,态度依旧十分恭敬,不敢有任何耽搁。也不怪他不敢耽搁一二,实为阿念身份有些特殊,毕竟是这一代本家的重点培养人选,而且是自出生而起就被选中,视为下一任培养人,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对待。
“可叹啊……”阿念悲催的叹息。
可叹啊,列祖列宗们,观山氏族再无辉煌与荣光时刻了……
说起自家,也不怪阿念叹息,观山氏族,不同于现有世家大族或者豪门别派等等。
自明开国以来,壮大延续至今历经六百多年的风霜洗礼,不是现今任何一个家族所能比肩,再往前数源自东汉皇室刘姓而来,遂分为本家与外家,历久几百年之渊远。只是近代战乱避世活动,虽不如从前,家族内部凋零,面临后继无人的艰难,但仍旧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当然,也不是没有对应手段,为保自救,这其中一部分外姓宗族迁移海外,另一部分的本家子嗣天资不够,血脉不纯,难堪大任。
近百年的时间由于战乱、自然灾害等外在因素,到现在已成的仅有一任,也就是现任观山氏观山。
观山氏族,选出观山,是为镇守观山世代帝冢,十二重山。
“今天晚上,程阔就算是到这里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觉得呢?”阿念联想到自家历史,越想越难受,不说话都憋屈,哪怕对面是个空气,他也要说个没完,实在是一肚子的吐槽想要说出来,偏偏此行的影子都极为陌生,并不是以往那些人的队伍,且个个沉默寡言,像个机器人一般。他一向快人快语,有啥说啥的性子,这一路上已经忍耐许久了。
思绪突然被打断,黑影低了低头,未做回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提问,从他出生开始便被家族选中送至国外精英教育,直至成年后回国精心受训,给予了一切最好待遇地位,为的就是成为辅助观山氏观山的影子。
“除了黑影,你还叫什么啊?”阿念见对方不理会他的问题,撇撇嘴,又问道。
“江让。”
“好,江让,那依你来看,程阔大老远的从国外飞回来,一番折腾的跟着到门错,是因为啥?”阿念心中的狐疑很多,但又不敢说,或者说为不敢确定心中的答案。
偏偏面对着闷葫芦一般的影子江让只得耐心再耐心。
“这话,您要问老伯,老伯知道的我们都不知。”江让想了想直接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那不废话嘛,我怎么不知道要问老伯,关键他能说吗,他是谁的人你是看不到吗!这一趟来老伯那嘴里念念有词不断,说了太多了,你能每句都听明白吗?”阿念没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简直是榆木脑袋,他这会儿真心怀疑江让是怎么选上影子的,难道又是走后门塞进来的?
“我听不明白,但我也不知程先生来门错的原因。”江让如实回答,一向不该知道的事情,绝对不要知晓,不为缘由的事情多了,不能每一件事都好奇,好奇心作祟,很可能害了自己。
“我猜啊,他就是觊觎那个位置。”
“狼子野心,觊觎许久,巴不得里面的观山立刻死掉,他好上位!”
阿念的心里话,毫无防备的就说了出来,说出来的同时,不仅仅江让一愣,就连他自己都呆住了。
这一趟是十二重阵门开启的时间,也是阿念成年后第一次见观山,结果偏偏要被其他宗老横插一脚,把并不属于观山氏本家内部的人派了过来,用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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