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姜秘书来了一趟医院,带走了些文件,将保温桶和餐具也一并带走了。
岑筱出去洗漱完毕,到周围逛了几圈,再回来时,傅正则就坐在原本吃饭的地方办公。他办公的时候很安静,病房里没有一丝声音,除了偶尔的键盘声。
月亮升起,岑筱走到窗边拉紧窗帘,坐在傅正则对面的椅子上,浅蓝色衬衫衬得她肤色白嫩,花苞头炸了毛,她光明正大看着傅正则。
如果是放在之前,她肯定是不敢的,但是相处了这么久,她发现这个人脾气很古怪,阴晴不定,但不至于杀人。
只要,她不去明目张胆招惹他,惹他犯病。
对面的傅正则被盯得心里发毛,抬眼看她。
“有事?”
岑筱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没事就去睡。”
他垂眼继续看文件,清醒得像是不知疲倦一般。
“傅叔叔,我睡哪里?”
放眼整个套房,卧室、卫生间、厨房……只有一张床,不睡床她就只能睡那张长沙发。
“沙发。”
傅正则淡淡地瞟了一眼那边,斩钉截铁地回答。
“哦。”
岑筱也不挑,她早就想到傅正则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允许她睡床。
VIP病房的沙发表面顺滑又亲肤,凉丝丝的,她坐上去回弹两下,手感非常舒服。病房里不分昼夜开着空调,岑筱躺了一会儿,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冷气。
病人还坐在椅子上看东西。
她拎起角落的毯子,铺平盖在自己身上,躺下闭上眼睛,病房里的灯光透过她的眼皮,在不停地赶走她的困意,岑筱睁开眼。
“傅叔叔,我可以关一下灯吗?”
傅正则没说话,依旧低着头。
岑筱不知道最近哪来的胆子,觉得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她起身走到门旁,“啪嗒”一声按灭了灯。
病房霎时间陷入黑暗,只剩下墙边的感应灯随着她的移动明灭,傅正则从手机里抬起头,屏幕灯光照得他脸色惨白,他盯着躺下的岑筱一动不动。
视线凉嗖嗖的。
岑筱觉得,这个人似乎在用目光报复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钟表不知道转到了第几圈,窗外的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偷偷爬进来,沿着地板,顺延到沙发脚。
一个修长的影子出现在地板上,傅正则终于从公务中抽出身,立在沙发旁,垂眼看着熟睡的女孩。
尽管吊着一只手臂,尽管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房服,却依然掩盖不了他矜贵的气质。
傅正则冷笑一声,蹲下来,目光黏在女孩洁白嫩滑的脸颊,滑过她纤细的脖颈,他能感受到那里跳动的脉搏。
岑筱忙碌了一天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他看了一会儿,将冰凉苍白的手指伸向睡梦中的女孩,颤抖的指尖离她的脸颊仅剩一寸,几秒后,傅正则停下动作,眼中终于露出疲惫,然后起身朝床走去。
如果说沉睡中的女孩像一只高贵精致的瓷瓶,那他就像角落里阴暗的盗窃者,拿不走,就想毁掉啊……
*
第二天,阳光爬上窗帘,岑筱醒过来的时候,露在毯子外的胳膊变得冰凉,她坐起身,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往床上看过去。
傅正则不在。
按照他的作息,这个时间早该去工作了。
他不会悄悄出院了吧?
岑筱起身,将毯子铺平叠好放回角落,整理了下沙发,穿好衣服走出门去。白天住院部人流量要比晚上多,但顶层VIP病房不受影响。
昨天清晨她有逛过这里,市医院似乎也有傅氏集团的投资,而且何司彦的另一份工作是傅正则的私人心理医生,他居然就在病房隔壁办公。
这一整层,大概都是为傅正则服务的吧?
她沿着走廊慢走,左手边的玻璃门擦得一干二净,里面是各种健身器材,活脱脱一个私人健身房,啊不,康复房。
不出她所料,傅正则果然坐在咖啡隔间的椅子上,一边吃早餐一边喝咖啡,同时欣赏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冤家路窄。
蓝白条纹的病房服衬得他露在外面的手臂苍白无色,每次端杯用力,青筋就凸显出来。他看上去休闲自在,要不是吊起来的手臂,压根不像个断了胳膊的病人。
正当岑筱要转身离开时,一个声音从玻璃门内传出来。
“筱妹妹?”
何司彦坐在吧台里面,抬头冲她打招呼。
傅正则也闻声看过来,神色波澜不惊,甚至平静地抿了口咖啡。
阴魂不散。
岑筱推门走进去,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何医生,傅叔叔,早上好。”
闻言,傅正则剑眉一压,眼睛变得狭长,饶有兴趣地在她和何司彦之间打量,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妹妹,吃早餐了吗?”何司彦没穿白大褂,笑得温文尔雅。
“还没呢,正准备去吃。”
“那就好。”说着,何司彦在吧台内忙活起来,“坐下稍等,这边马上做好。”
一阵饭香味飘过来,岑筱趁机打量了一下这里,灰色墙壁、白色地板……角落里放着一架被盖住的钢琴,墨绿色的盖毯上落了很多灰尘和毛絮,吧台内应有尽有,咖啡机、调酒器,锅碗瓢盆一个不落。
这就是傅正则的地盘吧。
她低眼,非常不巧地和正主对上视线,傅正则视若无睹地移开目光,继续观察窗外的车流。
岑筱就坐在他对面,头发扎成低马尾,圆润的后脑勺上翘着几根发丝……傅正则被阳光晃了下眼,慌忙放下杯子抬手去挡。
一只手的日子真不好过。
见状,岑筱出声询问:“傅叔叔,要不要帮你拉上窗帘?”
无论是在别墅还是在病房,他几乎都是“见不得光”的,白天窗帘一律都是紧闭,不允许一丝一缕光透入。
傅正则蹙眉,睁眼看她,眼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他放下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轻飘飘将目光转向窗外。
或许是这里食材有限,岑筱和傅正则的早餐是一样的,三个人围着一个透明灰色圆桌吃饭,本就不大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一旦傅正则端起咖啡杯,下一秒就没地方放了。
捏着杯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向专心吃饭的何司彦投去冷冰冰的目光。
或许是感受到了视线的灼烫,何司彦缓慢抬眼,咽下口中的包子,“做什么?喝完了?还要吗?”
傅正则杯子里空空如也,只有面前盘子里的包子和烧麦一动没动。何司彦疑惑,直起身。
“你怎么不吃啊?”
“预制菜。”
何司彦:……
默默吃瓜的岑筱:……
这顿饭就这么紧紧巴巴地吃完了,傅正则和何司彦似乎有别的事要商谈,和她在电梯前分别。
等电梯的间隙,岑筱目送他们走进何司彦的办公室。
那里她进去过,办公室一分为二,外面小部分空间作为办公和问诊的区域,四周摆满书籍,一门之隔的里面则放着一个躺椅,一架录像机,还有几个沙盘之类的设施,似乎都跟心理疗愈有关。
走出一楼,她的身心才真正放松开,深吸一口大自然的空气,又吐了出来。路边的树丛郁郁葱葱,站在路边的路牙石上,岑筱打了个车。
她准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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