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也不想,大庭广众下一件一件去查验嫁妆,免得再出这样的岔子。”
是人就有软肋。
丁氏不例外,甚至视如软肋如眼珠子,珍贵又珍贵,便是她唯一的儿子宋柯。
国公府或许也发现了这一点,掐住了她的软肋,一而再地拿来威胁她。
上午那江大管事如此,这会儿的玉嬷嬷也是一样,都是一样的招数,丁氏面色难看至极。
玉嬷嬷:招数不管老,管用就行。
丁氏恼怒的不仅于此,她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大胆,嫁妆弄的一点不成体面,这可比她当初吩咐下去的少了三成。她也是太过信任他们,只吩咐下去事情办成,没有亲自查验。
如今被玉嬷嬷说到脸上,一时无言。
不过还好,她也不是全然无应对,伸出手指揉了下额角,仿佛很头疼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事,我想起来了,最初是我们府上一位姨娘经手,恰逢那段时间我身体不太舒坦。不怕嬷嬷笑话,这府里有些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当家做主,底下人办事也不尽力,许是那时候出了岔子吧。”
玉嬷嬷却不信,“嫁妆出门前,伯夫人难道就没有查验过?”
丁氏却看着她,摇头,“还真的没有,嬷嬷不知,我素来有个头疾的毛病,想着底下人办事也算牢靠,吩咐下去后就没再过问。嬷嬷许要说我不上心,可有时候就这么寸,谁知道就这么叫人钻了空子。”
玉嬷嬷刚想张口,丁氏又道:“不过,嬷嬷先听我一言。我家那位二丫头,跟普通人有些不同,或许也是这个,叫旁人误会了,那些布料可能也不是恶意。
嬷嬷可能也知道,我那二丫头她被高僧批命,年少未及笄前,不宜在外走动,容易被冲撞,说是她的神魂不太稳,等长大及笄后就好了。”
玉嬷嬷当然知道,只是不信,这都是内宅惯用的手段了。
什么高僧,怕不是随便扯个幌子。
“除了这个以外,高僧还说过,若想二丫头安安稳稳长大,还不能锦衣玉食,粗茶淡饭,麻衣粗布才好,说是她前世有些不妥当,越是仔细娇养,越养不活。
起初我也不信,仔细娇养着,可她整日里哭啼,身体不适,出了好几次意外,整日里蔫蔫的,气息不足。直到我将信就信将她挪到偏远些的小院子,她反倒有了精神力,我不得不信了高僧所言,往后就按照批命的话粗粗地来养她,她也因此安安稳稳平安长大,几乎是无病无灾。
可能底下人也是为了她好,怕她受不住富贵再伤了身,才擅自做主替换了一些布料吧,这事我会查清楚,看是哪个自以为二丫头好的奴婢做的。”
最后一句话,似乎是真的,玉嬷嬷瞧着伯府下人竟是一脸恍然般跟着点头,附和,“二姑娘确实极少生病有什么毛病。”
“对,顶多就是瘦弱点儿,可很少看郎中。”
玉嬷嬷:人都不出门去,哪来的灾?怕不是不生病,而是生了病没人管,没人知道吧?病病殃殃能活下来就成是吧?
不得不说,玉嬷嬷真相了!
再看丁氏,说的情深意切,脸上还带着些痛苦模样。
“只是,嬷嬷不知,这孩子命格特殊,这么把她养大,看那孩子得受着苦长大,我心里也难受,不敢去见她,反而让她越发疏远了我这个母亲,或许还心怀怨言吧,不然也不会才出嫁便……唉。”
一声长长叹息,一副不被女儿理解的无奈展现的淋漓尽致,可未尽的话里,无不都是宋欣玥不懂事。
“那不知是哪位高僧为我们夫人批的命?”
听玉嬷嬷一口一个我们夫人,丁氏心中又酸又鄙夷。
这国公府还真拿那死丫头当夫人对待了,死丫头肯定是得势便张扬,殊不知……哼!
心中冷哼着,面上却露出惋惜,“是同济寺的无海大师,只可惜大师五年前便已故去,嬷嬷若不信,尽管去打听,当年我可曾到同济寺拜佛求签。”
看得出,丁氏既然敢说这话,多年前肯定也确实往同济寺求过签,只是具体到底为谁,如何批的,她也说了,无海大师已故五年,怕是查无所证。
玉嬷嬷反而更怀疑。
这丁氏满嘴里没有一句对夫人的好话,如此母亲对女儿能有多少疼爱?
再听她这一口一个二丫头,明明是家中长辈对孩子亲昵叫法,被丁氏这出来,反叫倒像是乡下里人家称呼不值钱丫头一般,反正玉嬷嬷是听不出丁氏对夫人有一点儿亲昵。
她不信丁氏那些嫁妆说辞,说不定还是她授意所为,“夫人只说,何时能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嫁妆当如何补齐吧?”
丁氏没想到,她都说这许多了,这玉嬷嬷还油盐不进,还要补嫁妆,难道不应该因此厌弃宋欣玥?
她知道这玉嬷嬷以前是武国公老夫人身边的贴身管事嬷嬷,从贴身大丫鬟做起,是武国公老夫人身边老人儿了。
如今在宋欣玥院中做大管事,此来不仅代表宋欣玥这个国公夫人,也是奉了武国公老夫人的令前来。
难道这玉嬷嬷就听不出宋欣玥不讨喜,连亲生母亲都不喜她,还有可能是个受不住荣华富贵的命?
看一眼玉嬷嬷刻板的脸,丁氏猜测,可能这老奴就算落魄也要维持体面的缘故。
她以前学习的那些世家权贵不都这样好体面么?
反正她这些话已经说给玉嬷嬷听,回头她跟武国公老夫人学了,武国公老夫人该就得恼了宋欣玥这媳妇。
等以后武国公府被发落,说不得就得怨上是宋欣玥受不住荣华富贵的命,才牵累了国公府。
想到这,丁氏有了主意。
“查肯定是要查,我也想知道底下人怎么糊弄本夫人的。只是虽然这些话有些不中听,可我还是得劝嬷嬷一句,虽然二丫头已经及笄,可或许无法马上受得住锦衣玉食,还当清修些对她身体才好,一切还是以性命为上啊。”
“清修?受不住锦衣玉食?莫不是伯夫人是说我们国公府落魄了,也对得上夫人这不知真假的批命,才故意算计我们夫人替嫁?”
玉嬷嬷看够了丁氏虚假的嘴脸,站起身来,冷声道:“夫人还是别把旁人当傻子的好,精明太多就不是精明了。”
精明过头就是傻!
丁氏哪里听不出这话,气的差点歪了嘴。
她自诩手段多,将一伯府治理的妥妥当当,底下下人也都捏在手心里服服帖帖,至于不听话的当然都被发卖了。
自以为算计得了的事,竟被一个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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