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半个时辰后,官驿后门悄无声息地进来几人,直接往马文房间而去。
玉衡站在廊下,看着人走了进去。
她垂下眼,没多久也跟过去,却没进房间,只站在门外,刚好能听见房内说话的声音。
马文身上的伤都是外伤,可惜伤后没及时处理,导致他发了热,医师开好药又叮嘱几句,被人带着走出房间。
经过她时,护卫拱手行礼,玉衡正出神,冷不丁被吓一跳,问他身后的医师:“他如今清醒了吗?”
医师不知她身份,可见带路的人都对玉衡行礼,客气回道:“清醒了,方才还要了水喝。”
玉衡颔首,等人走远了,房外只有守卫的人,她推门走进去。
听见声音平躺着的马文往门口瞥了一眼,只瞧见一个裙角,等人缓缓走到视线中时,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眼前模糊的身影清晰起来。
玉衡缓缓走到床边,与他对上眼神,两人一时没有说话,直到马文咳了两下,连带着扯到身上伤口,不禁连抽冷气时,她才淡淡问:“方才是演的吧。”
马文捂着伤口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
玉衡道:“他们该告诉你这里是官驿,周围都是巡察使的人,他们救了你,想从你嘴里问出点东西。”
“你定是不愿意说的,”玉衡看着他虚弱的脸,“可有些事不是想瞒就能瞒住的。”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马文拧着眉,额头冒出冷汗,不知是否是疼的。
玉衡表情发冷,撕开他的伪装:“你见过我,我也记得你。”
他惊得瞪大眼睛,忘记说话。
玉衡没再继续往下说,料想他是想起来了。
果然,马文震惊后颤抖着说:“我不知道他们要对你做什么,跟我没有关系......”
他摇着头,不断重复:“真的没有关系,我真的不知情。”
昏暗的房间内,女郎神情淡漠地看着他,平静的外表下像是藏着惊涛骇浪,冷漠的眼神是在控诉他曾经的所做作为。
三月份刘子元刚从长安回来,开始肆意放纵,流连烟花之地,他身为伴读在旁随候,看刘子元整日花天酒地。
直到有一日,刘子元与他说,要去山荏县一趟,来回要两日,为了不让家里多心特地将他带上,马文当然只能应下。
二人到达山荏县后与刘子元的狐朋狗友碰了面,到了一处包厢外。刘子元没让他进去,让他在外面等着,马文便在马车旁等候,很快又有一辆马车慢悠悠驶入马厩。
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看起来年岁差不多,皆是样貌姣好,五官有些相似像是兄妹,因那年轻男子看起来眼熟,马文多看了两眼,终于想起来曾经在龚丘县刘子元身边见过此人。
刘子元一定是来见他的。
马文心中这样猜想,听见那位女郎问:“堂兄,你说的买家就在这里?”
她抬眼打量着面前的酒楼,年轻郎君应声:“就在这儿,已经在房间里等着我们了,一会还要你与他好好谈谈。”
马文心里一震,有了不好的猜想,可他不敢直接违逆刘子元。相处这么久他很清楚,刘子元就是一个心狠手也黑的人。
他心里坠坠着,不到两刻钟那年轻女郎跌跌撞撞跑出来,扯马就冲了出去。很快刘子元一行人也跟出来,一群人围着他问她往哪里去了。马文没有撒谎,也撒不了慌,马蹄印骗不了人的。
刘子元与女郎的兄长带人去追了,只有刘子元一人回来,带着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到龚丘县。
马文早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可见到她、看清她的脸时,那些回忆便涌了上来,几乎要淹没他。
他庆幸她还好好活着,可她一定会怨恨他,自己是刘子元的走狗,与他是一伙的,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好人。
玉衡冷眼瞧着马文,他神志不清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又吞吞吐吐将她离去后发生的事交代个清楚,可是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见她一直不说话,马文渐渐冷静下来,问她:“你想知道什么?”
她想知道的是刘子元的所有事,能跟崔善傥在一起的货色,做出的恶心事也不止一件,马文作为他身边的人,知道的一定很多。
“吱哑——”
房门突然被推开,房内变得亮堂起来,马文身躯一震,玉衡将刚要说出口的话憋下,又回头看。
颀长的影子拉长,穿着赭红襕袍的郎君大步走进来,在门边站定,冷静的目光飞快从马文身上略过,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玉衡张张唇,回头看了马文一眼,朝李月倾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来这儿?”李月倾垂眼看着她,她方才明明有种被打扰的感觉,可现在那张精致侧脸早就没了方才那股冷意,她在看向自己时一瞬间就转换了神色。
玉衡接话:“听说他清醒了,过来看看,看样子能配合审问。”
马文在床上打了个冷颤,“审”是怎么个审法?会不会动刑?他如今身上伤势还没好,几鞭下去命都能交代在这儿。
还有方才女郎看过来的眼神,那是在警告?警告他不要乱说话。马文没想到刚捡回一条命又进了虎穴,僵硬地躺着不敢动弹。
玉衡走到廊上,左右看了一下,装作轻松模样往自己房间走过去。李月倾随后也退出来,喊来一人让他去叫杨劭,自己跟着那道身影也进了房间。
玉衡被扰了午睡,准备补会觉,见他跟进来没说什么,自顾自脱了外衣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料想他一会儿就会出去,可直到将睡着时都没听见其余声音,顿时惊醒睁开眼睛,李月倾正坐在矮案前,一动不动看着她。
蓦地瞧上一眼,见她睡意全吓跑了。
“你做什么?”她拧眉看他。
李月倾沉默一瞬,问:“你认得马文?”
果然是做官的人,比她想得还要敏锐,此时不去问马文倒审起她来。
玉衡道:“是见过一面,如何?”
话一出口,便想起了什么。
昨日才刚说过她见过刘子元,以他的脑子很快就能将她出事与刘子元和马文联想到一起,若要证实去问马文就行,再不济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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