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日落,紫微西署内的桌案上,摆放着一本翻开的《璇玑遗编》,随窗外的夜风翻飞着书页。
常初柏背手立于窗前,仰头凝视着漫天星象,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沈歌找遍整个钦天监都没见着范世安,倒是过程中听说他被家中仆役寻回家去了,说是范大人亲自派人来寻的,要他好好回家反省,沈歌也不知道那嚣张惯了的范监副一家又闹哪门幺蛾子,但想想常初柏,觉得或许是他警告了范监副,毕竟凭他的为人品行的确也像是能做出这些事的人。
于是沈歌独自一人来到了紫微西署。
她小心穿过正堂,朝里间走去,可她不是日常能来往钦天监办公之地的身份,加上钦天监建筑古老,多有需要修缮之处,所以天色昏暗,一路上哪里有台阶她都不大清楚,在掀开廊柱上的帘子时,沈歌突然被绊了一脚,整个人登时都往前扑了去。
而此时常初柏也正准备出来透口气,一时之间两人意外相撞,常初柏急忙伸手,扶住了就要摔倒的沈歌,两人四目相对。
沈歌为避免女子身份被识破,忙推开常初柏,恭敬后退两步:“邓生冒犯大人了。”
常初柏没有动作,双手仍保持着搀扶沈歌的姿势,两眼直直盯着她的脸。方才的近距离接触下,那张俊秀似女子的面容突然在他的眼前放大,大到竟让他一时失了心神。
待沈歌再次出声提醒时,常初柏这才发觉自己失了分寸,只见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背过身去:“你坐吧。”
沈歌没有觉出异样,听命坐下。
常初柏缓缓走回堂上,右手指尖划过桌面上的书页,清风拂过,将他的衣袖吹起,衬得他越发风姿绰约,常初柏轻轻开口道:“这书可是你的?”
沈歌起身拱手:“是的,常大人。”
常初柏回身:“你应该知道钦天监乃司天正统,所习皆是正学,星象也好,堪舆也罢,向来不许私习一些旁门左道,你带这书进监,究竟意欲何为呢?”
沈歌听得常初柏的语气不大好,忙回道:“回大人,小人并无祸心,此书只是小人在摊子上偶然见得,觉得稀奇便买回一看,纯属好奇,绝无私学之心。”
常初柏细细听着沈歌的回话,须臾,他拿起那本《璇玑遗编》,慢慢走向烛台:“邓呈,你也应知道我对你是多有赏识的,此书倘若被旁的钦天监官员发现了,对你可不是好事。既然你说这书也就一时兴起,我今日便帮你解除后患吧。”说着常初柏便拿起书,往烛火前靠近。
听了这话,沈歌顿时一惊,半分也顾不得两人的职位高低,忙飞扑过去抢回了那本书,同时还撞得常初柏踉跄了几步。
沈歌拿到书后,小心地查看着书本有没有被损毁,待见它安然无恙后,这才意识过来方才行为的不妥,慌乱下跪请罪:“请常大人恕罪!”
待常初柏站稳后,略微诧异地看着沈歌:“一本旁门左道的杂书,你为何如此紧张?”他面色有些不悦之意,似是气沈歌竟执迷不悟,“邓呈,不要仗着我赏识你,你就觉得可以在这钦天监内肆意横行,料你也应知道,我常某人一向帮理不帮亲,对事不对人,监内的规定就是规定,容不得任何人违背。”
常初柏罕见地动了怒,他走到沈歌跟前,右手伸出,语气强硬道:“拿来!”
沈歌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常初柏,将书紧紧抱在怀里,坚定地摇了摇头,她祈求道:“大人,我一定会将此书藏好,不再让任何人找到的,求您能够网开一面,常大人!”说着沈歌就给常初柏重重叩了个头。
常初柏听着脑袋撞击地面的声音,心中一软:“你为何非要留下此书不可?它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沈歌不敢抬头,额角痛楚难忍,但她仍强装平静道:“不瞒大人说,此书对小人来说确实是分外重要,只因它是……”
常初柏俯下身来,面色认真地听着沈歌的回话,好似生怕漏掉半个字。
沈歌稍作停顿,继续道:“只因它实际上是小人故友所赠,为了能缅怀故友,小人这才小心保管,日日带在身边,还望大人能够谅解小人的矫情之举。”
常初柏听了沈歌的回话,半晌没有作声。
紫微殿西署内,一片静寂。
沈歌不知道常初柏到底信没信自己的话,也不知他作何想法,她只能保持着叩头的姿势,伏地一动也不动。
待到沈歌觉得常初柏是不是睡着了时候,她的头顶才传来一句轻语:“既然是故友所赠,那便留着吧,起来吧。”
沈歌长呼一口气,额头的疼痛似乎也随之缓解不少。
常初柏又道:“但你切记,以后于钦天监内行事,万不可将这等异端杂学混入其中,更不可大肆声张,一旦你被人抓了把柄,纵使本官有心护你,也都无济于事,你可记下了?”
沈歌恭顺回道:“是,小人一定谨记。”
常初柏转身向着桌案走去,背对着沈歌:“你走吧,其余东西也一并带走,今日一事,我也能看出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不过你记着,我虽能一时压制住他,但范监副不是个好相与的,你以后务必离他们远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同范家结仇,我担心出事我不能及时赶到,你自己一定小心。”
虽被常初柏训了番话,但沈歌也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特别是最后一句,让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暖意。
沈歌想起范世安被范监副惩戒一事,她觉得她应是又欠了常初柏一份情,于是为表立场,她果决地开口道:“邓某虽家中微末,但仍心向正直之士,日后只要是常大人有需要邓某的地方,邓某自当拼尽全力,任凭大人差遣。”
常初柏回头,稍显意外地看着沈歌,他只见窗外月色如练,尽数倾泻在沈歌的脸上,她那长长的眼睫之下,是一双极黑的眸子,里边没有算计,没有伪饰,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真诚。
常初柏笑了,方才的不悦一时间都如春风化雪般,悉数消散,他扬眉道:“好。”
告别了常初柏,沈歌独自回去,齐思林那个小胖子告假回了家,独留她一人在舍房。
沈歌从床褥下掏出一封写了一半的信件,那是她准备给邓洪钧的,京城路远,她又不能离开钦天监,只能将近日之事以信件的形式一一告知给他。
沈歌提起毛笔,将剩下的信一口气写完,其中一半是督促邓洪钧要加快寻回真正的邓呈的步伐,而另一半则是叮嘱邓洪钧,叮嘱他一定要善待沈明珠。待写好后沈歌将未干的墨迹吹了吹,但刚准备收起,她又停下了动作,重新展开信纸,在背后不起眼的地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那是她同沈明珠约定好的暗号,为了暗中确保彼此安好。
一切都做完后,沈歌便将信塞到了怀里,吹熄烛火,只等明日天亮寻机会出监送信。
沈歌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她左右翻身,愣是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她从枕头下掏出了白日里裴忘川给她的那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