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一伙人走进一个四进的院子,在市集里给过李巧莲碎银的头领被迎入主厅。门窗一关,旁边一个小厮向他递来一卷画轴。
头领把画轴打开,映入眼帘的,正是工笔描绘下李巧莲那张眉清目秀的画像。
“犹侍中,这便是和三王子在一起的女人。”
被称作犹侍中的人淡淡应了一声,收起画卷,转身哼道:“倒是要找个时机会会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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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巧莲找苻谦发泄完市集里遇上的那桩倒霉事后,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摊上事儿了,或者被人盯上了的感觉。但仔细观察周围的人,又实在挑不出半点不寻常的地方。
就这么惴惴地过了几天,唯一令她欣慰的是苻谦那拖拖拉拉半个多月的病总算好利索了。细究下来,正好是她在市集进货回来之后,苻谦的病便不再反复。
自从那一晚亲密接触之后,李巧莲便不大敢光明正大地在苻谦面前走动。她总觉得自己那一吻是占了苻谦的便宜,说不定人家对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但她不仅没有推拒,且恬不知耻地赖在苻谦身上好半天才肯抽身离开。
不过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苻谦好似对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毫无所察,她这才渐渐放下心来,重新和苻谦恢复正常邦交。
但苻谦这人身体刚好,就溜得不见人影。
李巧莲恨恨地想,他最好是安分守己地潇洒去了,要是再敢弄得浑身血口子回来,或者再给自己折腾出什么大病小病,她可就没那么好说话地照顾他了!
苻谦虽然离开的时候招呼也没跟李巧莲打一声,但好歹是留了些人在照看李巧莲的。
李巧莲虽说并不怎么认识钱庄那帮伙计,可铺子周围突然多了几个闲逛的人,她看多几天也该眼熟了。
虽说这些都是林林总总的琐事,但一件件叠加,便让李巧莲有一种难以安心的忐忑感。
而事实证明,她这种没由来的忧心不是幻觉。三四天后,苻谦突然现身她的小铺子,左看看右摸摸,一副心事比她还重的样子。
他不说,李巧莲也不问,不疾不徐地把店里的货清点一遍,银钱数了两轮,该记的账记完,这才在苻谦三催四请的目光中收拾东西回家去。
苻谦酝酿了一路,等会儿要怎么开口跟李巧莲说他的想法。
这几日他和几个得力的手下四处打探,总算摸清了南陉那边派来的是何许人也。
“犹侍中,梅月大妃身边的大红人,做事相当得力。据说梅月大妃这次让他来,是下了死命令,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您带回去。”这是手下当时跟他说的话。
可即便他们不说,苻谦也很清楚这位犹侍中是什么人。他可不是酋景山那种只知道杀戮的土匪头子,能被他母妃看中,并从小培养提拔,可以说是当半个儿子养大的,其手腕和能力绝非酋景山那等草莽可比。
苻谦打探到他们进了城,住进城东一座安排好的大宅子里。犹侍中那边带了十七八个随从,有时候闭门不出,有时候拜访当即的豪门世家。看起来没什么大动作,但苻谦知道,越是如此,越是说明对方有备而来。
李巧莲等了老半天,见苻谦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催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苻谦一直以来给李巧莲的感觉都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难得看到他踌躇不决的样子,李巧莲还觉得挺新鲜。
另一边的苻谦,手里把玩着他的短刀,变着花样地让它在指尖转来转去。
“巧莲,”他考虑再三,每一个字都说得又慢又重,“钱庄那边找到我说,他们出了点状况,想提前收回本钱。你考虑把铺子转出去,跟我去别的地方落脚么?”
李巧莲用力地眨了眨眼,一度没明白苻谦在说什么。
她半张着嘴呆怔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道:“什么?钱庄要收回我们的本钱,那也得宽限我们一段时间吧?我现在手里能拿出的银子……”她歪头想了想,说:“拼拼凑凑大概能有四十多两,也没必要把铺子盘出去,再过两个月吧,我应该能把本钱凑出来。”
苻谦做了个手势,摇摇头道:“我是说……不管这个铺子了,我们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行吗?”
哪怕听到要提前还一大笔本钱,李巧莲都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但苻谦最后这句话,让她整颗心蓦地一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李巧莲一把抓住苻谦的衣袖,使劲晃了晃,“跟我说实话!”
苻谦心想老家派人来抓他确实是个麻烦,但此麻烦非彼麻烦,李巧莲显然想错了,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状况。
“就是换个地方生活,不算多麻烦的事儿。”他最后选择了一种暧昧不清的说法搪塞李巧莲。
不过李巧莲显然不买账,“我不走,”她硬邦邦地说,身体后撤,双手抱臂,“既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到处瞎折腾?我这间铺子好不容易开起来,生意和招牌都打出去了,钱还没赚够呢,你让我上哪儿去?”
苻谦就猜到她会是这个态度。
但没亲耳听到李巧莲拒绝之前,他总想试试她的态度,看会否有转圜的可能。
然而,李巧莲就不是个喜欢随遇而安的人。当初要不是他拱了一把火,想要把李巧莲拐带出李家庄,想必绝非易事。
即便现在他们在阳坡县扎稳了半个脚跟,李巧莲还是会时不时提起李家庄的人和事,每每谈及,言语间都是怀念的意味。
而于苻谦而言,如果不想回南陉,趁早躲开犹侍中等人才是上上策。
不是说苻谦就怕了这位犹侍中,毕竟犹侍中不比酋景山,怎么说也是半个自己人,不能想杀就杀。既然他自己不愿回去做母妃的棋子,母妃的得力干将还是得全须全尾地还回去才好。
可现下怕是根本躲不开,李巧莲打定主意不挪窝,苻谦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和犹侍中见招拆招了。
李巧莲见苻谦好半天没吱声,马上便心软了,觉得自己方才的口气有些太生硬,令苻谦感到难做了。其实她也并非认定了阳坡县不肯走,主要是恼苻谦嘴里没个实话,碰上事儿了宁愿自己扛也不跟她说,不是个过日子的长久之计。
她挪了挪身子,刚想开口找补回来。
苻谦却先伸手拍了拍李巧莲的肩膀,“既然这是你的想法,就这么办吧。”他反倒宽慰起李巧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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