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顾林田的照片没有被摆上去吗?”冷知微边找边问。
“林田的在这边。”守远继指给他们看。
他们在角落靠后一排看到了顾林田的名字和照片,两人默契地鞠上一躬。
守远继叹口气说:“哎,林田这孩子实在可怜。家中只剩他老娘,眼看着儿子要有出息了,人却没了。”
“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顾林田的母亲吗?”栾湛问。
守远继犹豫道:“我这边没问题,但是不能保证她肯不肯同你们说话。一会儿我告诉你们她家的位置,你们自己去问吧。”
“突然出现两个外人,会吓到她吗?”栾湛问。
“不会,村子就这么大,你们来的消息早传遍了,再说我们村里人没有那么脆弱。”守远继说。
栾湛点头道:“好,这里我们了解得差不多了,要不现在就去顾林田母亲那看看吧。冷知微,你看完……”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见冷知微嘴唇一片惨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栾湛见她出神到听不见声音,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
冷知微猛然回神,强自镇定地问:“怎么了?”
当着守远继的面不方便多问,栾湛只问:“要不要一起去顾林田家看看?”
“啊,当然,一起去吧。”冷知微直愣愣要往外面走。
她看起来没问题,但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你怎么了?”栾湛不放心地问。
“没事……”冷知微甩甩头,顿了顿问,“栾警官,你是怎么来无仰村的?”
“开车,车就停在村外,怎么了?”栾湛不明所以。
冷知微脸上出一瞬间的为难,“等等再说吧。”
守远继带他们走到路口,告诉他们顾林田家在村子东面,靠近村口的位置,指点他们沿着土坡一路往下。
冷知微的父亲是搞地质的,生前造访过不少这样的小村落,出差回家后像说故事似的告诉过冷知微不少知识。
比如很多原始村落像古人一样,相信“‘村’之大事,在祀与戎”,就是说一个村子里最重要的事情是祭祀和打仗。
在现代社会,村子对于“戎”的理解扩大为与周围的村落抢水、抢田、抢路、抢山货等等,也包括种地打猎,算作是为“戎”的准备。
而“祀”依旧是祭祀,祭祀天地、山神、水神、各种民间信仰,还有祖先。
村子里最中心的位置往往是祭坛或祠堂,有时祠堂也会在村外的山地高处,但祠堂会是一些村落的中心。
守远继家就在祠堂附近,而顾林田家在村子边缘,证明他家人在村里的地位不高。
两人走远,彻底脱离守远继的视线后,栾湛转头看向冷知微:“你刚才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冷知微犹豫片刻:“可能是我的错觉,我不太擅长记住人的长相。”
“什么长相?”栾湛追问。
冷知微看了他一眼:“我觉得说了你也不信。”
栾湛锲而不舍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从前我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守着数百年前禁忌的村子,如今不也亲眼看见了,没有什么是无法想象的,对吧?”
冷知微语气沉沉,缓缓开口:“那好吧。你记得在祠堂里看的那些照片吗?照片那一片的中间位置,有一个老人七十三岁去世。”
栾湛仔细回想,“是不是左下颌骨处有一道疤的那位?我记得他叫守天昌。”
“对,就是他!”冷知微立刻点头,“我是昨天一早从隔壁村坐牛车过来的,拉牛车的那个大爷和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栾湛想了想,分析道:“无仰村只是不让外人进村,没说不能与外人通婚。如果村里的女人嫁到隔壁村,生下的后代有相似的血脉,关系长得像也不稀奇”
冷知微幽幽道:“连疤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栾湛悚然一惊,“你是说这个老人起死回生了?”
冷知微轻轻叹气:“我觉得不是,但是暂时想不到其他可能。下午能去隔壁村问问吗?”
无仰村的游客都走了,牛车不来了,栾湛有车可以开过去。
“难得进到无仰村的内村来,咱们一旦出去,村长要是反悔就进不来了,不如查完这里再说吧。”栾湛说。
冷知微觉得有道理,“好。”
他们沿着守远继指着的路走了十多分钟,看到了在院子里剥豆子的中年女人顾远秀。
她脸色枯黄,嘴角皱纹深重,头发白了一半,双目盯着虚空,不知是不是在想顾林田的事情,但手上动作依旧麻利,并未被丧事击倒。
他们一直走到顾远秀的院子前,对方才堪堪收回视线,望向他们的方向,又打量了一会儿意识到家里来了客人。
“您是顾远秀阿姨吗?”冷知微问。
顾远秀手中的动作一停,缓缓点了点头,“你们是刚来的外乡人吧。直接推门进来吧,我们这里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没有锁。”
他们对视一眼,走进院子,在顾远秀身旁坐下。
二十多平的院子里有不少杂物,散养了三只鸡,但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一点味道没有。
“村里又死了人吗?”顾远秀问。
“是的。”栾湛说。
顾远秀苦笑道:“我原先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上一次也是,听到村子里闹起来,我急急忙忙的地赶到河边,却发现大家给我让出一条路,躺在那的是我家林田……村里的孩子都会水,可惜他运气不好,撞到了头。”
“顾阿姨,我们一定会找出害死顾林田的凶手。”冷知微下意识安慰道。
“凶手?怎么还有凶手?”顾林湘太过惊讶,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
冷知微和栾湛面面相觑。
“您不知道警方怀疑方烈,已经逮捕了他吗?”栾湛问。
“阿烈?”顾远秀失声道,“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不可能不可能。阿烈和林田从小是好朋友,林田去城里,阿烈帮了他不少忙。我虽然难过,也不能拖别人下水。”
顾远秀在身上的围裙抹干手,急匆匆地说:“我现在就去找村长说清楚,这事绝对不可能是阿烈干的!”
冷知微忙拦住她:“您别着急,村长管不了,我们来就是想查清楚整件事,如果这里面有误会,也能还方烈清白。”
在她的再三劝阻下,顾远秀重新坐回木墩上,长长叹了口气。
她这一声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叹息,充满了疲惫与愁苦。
“阿烈很小没了爹娘,村里人有点忌讳他,但是我不信邪,所以从来不阻止林田和他玩,拿他当半个儿子。我家田林小时候淘气,他爹去得早,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沉不下心学习。但是有方烈拉着拽着,每次假期回来给他补课,他竟然考上了大学。不会是阿烈的!”
“村里人为什么忌讳方烈?是觉得他克父母吗?”冷知微问。
一些较为原始的村落即使到了现代,也会残留一些迷信的想法。
没想到顾远秀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们这里不讲什么克不克的,大家是觉得他家肯定犯了忌讳,被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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