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季银兰问。
他把自行车从车棚里移出来，但没有就骑走，还在确定。
“OK，goodbye。”王庭香点点头说，站在原地打算目送他。
季银兰表情再一次疑惑了，跨坐在自行车上，飞快打字：【为什么告别？你还有其他家吗，我才知道这件事情。】
王庭香定睛一看，季银兰骑的自行车……好像是她的。而且看样子季银兰是在等她坐上后座。
王庭香：“？”
她坐上去的时候还有点懵。
一路上，风灌进她的校服里呼呼作响，大约半小时的车程，二人到了家门口，王庭香的家门口。
她更加凌乱了，而且季银兰还在自然而然地走进屋子。
看到在水井前抽水的王庭香的养父，礼貌地用普通话说：“叔叔好。”
王庭香叫到：“爸。”
养父头也不抬，跟没听见一样。王庭香在这之后才走进院子，院子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了。
她走进了二楼自己的房间，农村的土地不值钱，王家屋子大院子也大，庭香的房间自然也大。可能因此显得空旷吧，放了张床，还有一套桌椅，就没有其他了。
她站在房门口，季银兰则走进了她对面的房间，然后把门关上。
王庭香：“……”
她一愣，张嘴想喊一个名字，但没喊出口，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带上。
她把书包扔到床上，自己躺了上去，看着天花板出神。
其实年幼的时候，她也有父母的。后来父母出了意外，那时还是远房亲戚的养父养母没有孩子，于是把她领回家做自己女儿养了。
后来没多久王母就怀上身孕，王望出生后，王庭香的待遇更是急转直下。王庭香也终于想起来，前世她是在什么时候，决定有一天离开了就再也不回来的。
那也是在高三的时候。具体日子忘了，总之好像是临近高考了，她在上学的路上被周晓晓拦了下来。
周晓晓是养父的姐姐，这个王庭香是知道的。
所以在周晓晓打开车门，她见到浑身是伤的“表哥”后，二话不说原路返回，领着周晓晓和李柏水回家去了。
谁曾想刚到家门口，周晓晓就把李柏水从后座扔了下来，招呼不打一声一脚油门跑远了。
养父出来，见到李柏水这么大个包袱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她腰上，勒令她把李柏水解决好，然后抱着弟弟上楼，将房门紧闭。
王庭香没有办法。
那一脚踹的不轻，王庭香忍着腰间刺骨的疼痛，把李柏水搬出院门，就像他们希望的那样。
王庭香在院子外往里边看，屋子只有大门敞开着，养父养母在主卧里，房间窗户紧闭，窗帘也被拉上。
要是出了人命，是王庭香背负的。
腰间的疼也越来越疼，王庭香也跟着越来越恨。不恨养父养母，恨周晓晓。
然而发泄不到周晓晓身上，王庭香只好狠狠一脚，踹在了李柏水身上的伤口上，狠狠碾了下去。
李柏水当时也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他的眼睛半睁着，布满了吓人的红血丝。
他的眼珠子转了过来，那样死死地看着庭香，像一只还没死就来索命的厉鬼。两个同样没人疼爱的人，那一刻把彼此当成了憎恶的对象，
“你去死吧。”王庭香自上往下看着他，说。
***
……
“姐姐。”
王庭香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见弟弟王望扭开了门把手进来了。
他今年刚升小学，年纪很小。一进来什么话也没说，就坐到了王庭香的桌椅上写作业。
王庭香喜欢小孩子，和弟弟关系倒也不错，她捏了捏王望肥嘟嘟的脸蛋，说：“到你自己房间里写去，我屋子里暗。”
“那开灯啊。”王望闻言便把房间里的灯打开了。
不等王庭香走过去把灯关了，楼下的骂声便已经传过来了，阴阳怪气：“家里的电费是不用钱吗？大白天开着灯。”
王庭香说声好，正要关灯，王望对着窗户喊了一句：“妈，我要写作业。”
“哦，写作业啊。”养母显然有些尴尬了，声音柔和下来，然后说：“写作业就把灯打开吧，写作业没事。”
王庭香没表示什么，只是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对了，”王庭香想着季银兰的事，刚好问问王望，斟酌着开口：“对面那个哥哥，住在这里多久了？”
王望说：“好像有十几天了。”王望嘀咕：“反正他也交房租和餐费，想在我们家住多久就住多久吧，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后面那句话，八成是他听大人们说过了学来的。
王庭香点点头，原来季银兰是她家的租客。
王庭香躺到了床上，翻了个身，还有些不习惯只铺了一层凉席的硬板床。
她把那个碎屏的手机拿出来了，试了好几次密码才解锁。
谁叫她生性多疑，不用生日或者重复数字这些当密码。最后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后六位解锁的手机。
王庭香第一个就是翻她和季银兰的聊天记录，但一翻就能到底的通讯录里没有找到季银兰的名字，只有备注为李华的人，王庭香点进了聊天框。
她很快就将记录翻到了底，因为二人之间的聊天寥寥无几。
基本是季银兰在发，而且是固定的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集中在放学后，问她人在哪里，因为他要等她一起回家的。
王庭香继续翻以前的聊天记录，在更早的时候，她都直接没回复。还是前几天不耐烦了，才给他打了几个字。
【你骑车回去就行。】
两人共用一辆自行车，季银兰问：【你呢？】
【楚菏等下送我。】
那次聊天在王庭香的这句话截止了。之后每天，季银兰基本还会问她在哪里还要多久一类的话。
大概是自己认为他烦人，总之再也没有回复过了。
在他的备注旁边，那个划了一条线的灰色小铃铛，就是王庭香懒得理他的铁证。
王庭香默默把他的消息免打扰取消了。
十八岁的自己也太不尊重人了！
再次在床上翻了个身，她留在了和季银兰的聊天界面，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动：【跟你说个事情。】
【好的。】那边很快回复，【要我到你的房间里来吗？】
王庭香连忙回复：【那倒不必。】前世他们早把该做的事情全做了个遍。
而那些事情，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是只有王庭香记得的。她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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