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顾家每月一次的家宴。
别墅的私厨从早上忙活到了傍晚时分才堪堪把佳肴备好。
实木长餐桌上此时铺上一层平整的米白色亚麻桌布,鎏金烛台错落有致的摆放在席间,定制的骨瓷餐具已经提前分好。
而像糟香三样,翠瓜拌鸡枞菌,蟹粉狮子头......这一道道精致的冷盘和热菜,依次排开,摆盘考究,处处透着低调的沉稳和气度。
顾父的轮椅被推到了餐桌主位旁边,顾夫人坐在他对面,顾景瑶则主动挨着沈书钰坐下。
她自小是个热烈的个性,却跟沈书钰意外的投缘,这段时间在别墅相处下来,二人越发亲近。
顾钧坐在沈书钰的斜对面,一抬头就能完完整整的看见她。
看她尝到合口的菜时的眉眼轻扬,看她独自饮酒时的低眉垂眸。
看了,就全部刻进心里。
顾夫人今晚穿着铅灰色高领皮草旗袍,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烛光下泛着白金的质感。她用筷子摆弄着碗里的吃食,目光却在沈书钰和顾钧之间来回扫视。
菜过五味,顾夫人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直接看向了沈书钰的方向。
“沈小姐,你入职恒通也有段时间了。恒通总部可从来没有一个从律所直接跳过来就当法务总监的先例。总部底下那四十多家子公司,你压得住么?”
她说着端起红酒杯开始缓缓摇晃,动作优雅,却裹着明晃晃的轻慢,“从江城那种地方律所直接跳到海城千亿集团的总部,想必以前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吧?”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顾景瑶的筷子悬在狮子头上面没敢往下夹。
沈书钰正在喝竹荪鹧鸪汤,此时也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她看着顾夫人,指尖也跟着搭上了酒杯边缘,声音里却没有一星半点的局促和难堪,“顾夫人,我在伦敦,纽约,苏黎世这三大国际仲裁院都出过庭。单是伦敦那一场,就跟全美前五的律所对过线。说实话,恒通法务部的阵仗,比起国际仲裁院的排面……到底还是小了些。”
顾夫人转酒杯的手停了,被气的。
“那你手段可真高,”她的语气从刚才的慢条斯理转为阴阳怪气,“能让我儿子在海城给你重新装修一整栋别墅,整面墙的华服珠宝也是说买就买,四十层的办公室按着你的喜好硬是改了三遍,连你现在最得意的北美案也都是他指定塞给你的!你这个法务总监的位置也是他直接送给你的!你从江城一个没名气的小小的律师一步登天的变成整个千亿集团的法务总监,这个升职速度,可比教科书上写的好看太多了!”
顾钧脸色瞬间沉了,放下了筷子正要开口,沈书钰的声音先于他响了起来。
“您如果觉得这些是我想要的,”她用手随意拖着下巴,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那就请您管好您的儿子。让他把我的律师执业资格证还给我,让他放我回江城,我一天都不想留在这里。”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
顾景瑶的筷子直接从手指间滑了下去。
顾父端着茶杯没有动,目光安静的看着桌上的菜品,像是要看出花来。
顾夫人看着眼前这个无所畏惧的年轻女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所有问题全部归结到了她儿子头上,气的差点将手中细脚酒杯直接掰断,
“你......!”
“够了!”顾钧撑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沈书钰脸上泛起的酡红极快的掠过,最后落在母亲脸上。
“妈!北美案是她自己打赢的!现阶段那四十多家子公司的合同审查方案也是她一手制定推进的!请你以后不要再指责我的法务总监!”顾钧话中带怒,理智更是在听到她那句想回江城时开始走向崩坏,连呼吸都在刻意维持的正常中乱了节奏。
顾夫人没有再说一个字,这顿晚餐在沉默中结束了。
待周姐过来收拾残渣的间隙,顾夫人端着红酒抿了一口,像是随口又聊起了家常,“对了,钧儿,还记得宋家的宋清羽吗?清羽的妈妈前几天给我带了盒白松露,还说你当年在剑桥念交换课程那年跟她女儿讨论过的那个跨境并购模型,后来真的做成了,现在她女儿开的跨境并购顾问公司已经在亚太区排行前列了。”
顾钧放下茶杯,看着母亲的眼神更冷了,“妈,这是家庭聚餐,不要提外人。”
“怎么是外人?”顾夫人重新端起红酒杯,语气仍然轻飘飘的,“宋家跟我们本来就是世交。清羽做的又是跨境并购,跟恒通当下这场防御战刚好对口。”她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沈书钰一眼。
沈书钰面不改色,舀起碗里最后一口燕窝送进嘴里,心里只是默默将“宋清羽”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现在连整个餐厅里都安静的只剩呼吸声了。
顾景瑶离开这里的时候悄悄看了沈书钰一眼。
顾父让管家把他推走前在走廊里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餐厅那扇半掩的门,轻微的叹了口气。
回到老宅以后,顾夫人直接进了茶室,把门摔上了。
她把刚才在餐桌上被沈书钰怼回来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气得把一盒茶叶直接扔在了沙发上。
顾父的轮椅被管家推进茶室时,她正对着窗外的古木独自喝茶,一杯又一杯。
顾夫人见他来了,把一张压在白瓷茶盘下面的照片推到他面前,那上面是一个站在花团锦簇的庄园里穿着米色高定套裙的年轻女人。
“这是宋家的宋清羽。她父亲是万材化学的掌舵人,高分子新型材料的业务跟咱们这种医药集团多有往来,市值也有千亿规模,关键是他们手里的流动资金相当充裕。”
“这姑娘在剑桥念的商科,回来以后自己就搞了一个并购顾问公司。她妈妈每次跟我喝茶都问钧儿最近在忙什么,人家父母那边是真的有意思!而且,”她把照片推得更近了,“这照片是她妈妈给我的,宋家这实力......如果钧儿娶了她,这场跟辉瑞康的攻防战,就有白骑士了。”
“你觉得钧儿会愿意?”顾父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他愿不愿意都得面对现实,他需要援军。”
“你现在跟他说这个,他不会听的。”
顾夫人听后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恒通的恶意收购攻防战才刚刚开始,”顾父把保姆递来的恒通股市简报放在茶桌上,“先别提了。”
“我就是怕钧儿被她骗了!你都不知道上次晚宴她穿着那条鱼尾裙,勾的全场多少男人的目光黏在她身上!”
“人家是靠着自己的脑子考进的汉大,又独自完成了本科加硕士的学业,后来更是一步步的在国际仲裁庭展露头角,现在又靠自己打赢了伦敦六点七亿的仲裁。”顾父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她凭自己一点点取得的成就,何必这么看不起她?”
“我没有看不起她,就是觉得她一直在蓄意勾引。”顾夫人重新给公道杯里添上新茶,给顾父也倒上了一杯。
“勾引?”顾父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一个女孩子在读大学期间跟一个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的男同学谈恋爱,被断崖式分手,七年不闻不问,现在又被逼的注销执业资格,关进一栋海景别墅,这个属于蓄意勾引?这叫什么勾引?把自己绑上砧板的勾引?”
“当年你突然病倒,外面那些财狼虎视眈眈,恨不能扑上来生吞了顾家几代心血。我不把钧儿连夜弄回来能怎么办?那种生死存亡的关口,哪里还容得他在那里儿女情长的?!我陪着那帮老狐狸虚与委蛇,殚精竭虑周旋了整整两年,等钧儿慢慢上手了,才稍稍好点,我容易么?”顾夫人胸口起伏,眼底渐渐泛起水光。
顾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长长叹了口气,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是我的错。当年是我身子不争气,才把你逼到前头去扛风挡雨……”
茶室一时静了下来,紫陶烧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
顾父等水彻底沸开,斟起茶壶又冲了一泡茶,“话说回来,当年钧儿对那么多名门千金没兴趣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他余情未了的。”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结果你还跟那群贵妇去研究什么「水榭云都」......那个地方是你能随便拿来威胁人的么?人家好好人家的女儿,安安分分的读书,就因为跟你儿子谈了个恋爱,就该被丢进那种地方?”
顾夫人捏着茶杯不说话,顾父把茶壶重新放了回去,“我还跟你说。你就算当年真把她丢了进去......信不信你儿子现在娶回来的还是这个从「水榭云都」出来的儿媳妇?”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那姑娘就说了一句衣服面料的事,他立刻就把整栋别墅的衣柜全部换成了传统面料。你儿子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顾母盯着茶壶,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整整七年......谁能想到他把心思藏的那么好?”
“说不定就是你当年嘀咕「水榭云都」的时候被他听到了。”顾父继续说,“他怕连累她,才不敢跟她联系。你非要把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