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黎子疏所说,他们二人顶着灼目的日光来到了那口井边,周围空无一人,静谧异常。
来到井边,白元香堪堪往里探了一眼,转头看着黎子疏,迟疑一下,道:“你……不离开?”
黎子疏哦了声,随即认真解释道:“我知道我没有修为,但我可以在一旁替你望望风,等那个妖兽出来,我就立刻躲起来,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说完,他顺势环顾了四周,只见不远处几个不带院子的房舍紧挨着,中间留有一个逼仄的通道,一时间急中生智,便指了指那里,道:“我就躲在那里。”
白元香嗯了声,还是道:“小心。”
黎子疏轻笑道:“我看真正需要注意的人是你吧,如果真的把它引了上来,这次是打不过也得打了。”
白元香默然,只希望中途不要出现什么特殊情况,若是不出意外,除掉渊狯无非就是吃点力。
师父说的有理,若是真的是有能力的强者,花信灵根的四季变化根本算不上什么。
白元香摸了下井边石块,烫得惊人,随后从袖中取出小白瓶,附骨蛞的残液浓绿,混着极其刺鼻的气味,她微微屏息,顷刻间便已将其洒在了井边周围一圈。
瓶内液体不多,但分布地均匀。她事后将瓶收回袖中,后退几步,抬起手并拢两指,靠于视线前方,忽地指尖溢出出朱色微光,缓缓闭目,嘴中默默低念着什么。
霎时间,井口周围的土地上出现了三道明亮而刺眼的红色光圈,竖起半透的屏障,恰好将井口围住,圈圈相环,却又隔着一定距离,占了不少地方。
白元香睁开眼,放下手臂,越过光圈,走近井口,将另只手中的岁寒剑放在井口上方,剑受灵力牵引,悬空而置。
这样一来,阵法便布置完善。
黎子疏在旁看得目不转睛,眨了眨眼,像是被那阵法光芒刺得不舒服,但没一会儿就又睁开了眼睛。
白元香又退回到了阵法外,双手结印,微皱着眉,给阵法持续输入灵力,片刻,那地面上一点点的附骨蛞残液瞬间化为气流,弥漫在阵法中,将眼前搅得一片浅绿。
阵法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三道圆环缓缓旋着,将那口井牢牢围住。附骨蛞的气息沿着井边丝丝缕缕地渗入井下,像是在吊着什么活物。
白元香神色虽平,但在暗中咬牙用力,不断注入灵力,但并非一股脑地全部灌入,她预算过,将它引出来需要的灵力并不需要太多。
“轰——”
地面忽然一震颤,却仅仅一瞬,甚至来不及感受。
黎子疏瞬间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井边,又看向白元香,深吸口气,眼神微动,还是赶紧跑到了那处狭小的通道内,暂时躲起来,稍稍露出半张脸,望着那边的情况。
只见白元香清瘦的背影还立于阵法外,跟个无事人一样,慌都不慌——黎子疏真是不解,心道她还真是个奇人。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那一瞬间发生的突然,白元香随即便稳住身形。
井底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渊狯在底下嘶吼发狂时,撞上了石壁。
白元香死死盯着井口,她感受到了地面下传来微微的动荡,那东西果然慢慢地往上移动,但这强度还不至于让人颠三倒四。
可动静愈发强大,脚下的地面已经出现了裂缝,渐渐扩大,伴随着稀稀落落的泥土细沙哗哗之声。
白元香低头一看,眼见自己即将坠落沙土之中,心道不好,便霎时间借着灵力使脚脱离地面,微斜着身子悬空。再转头一见黎子疏,见他躲了起来,且那里离井口较远,没有异象,便放宽心。
一只手突然爬上了井口——是一团乌黑又没有骨节的软肢,在日光下,竟泛着白光,果然浑身沾水,触手滑溜。
白元香趁机轻身飞到井口,拿到岁寒剑便立刻回来,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井底,渊狯果然正吃力地往外出,嘴角裂得极大,双目微瞪,四肢都正捶打着石壁,面露狞色。
井边的石壁土地已破败不堪,困不住那头东西,渊狯便顺势而出。
它受法阵的牵引,在井口处那小片塌陷的土地中,太阳照射下,那怪物的模样更加清晰可见。如那日在井下看到的无二,像只巨蟾,浑身瘫软光溜溜的,豆眼咧嘴,难看到了夸张,浑身还滴着水,洇湿了泥土。
躲起来的黎子疏瞪大双眼,满面惊异,不由得一哆嗦,又盯着白元香看。
渊狯吼叫一声,白元香耳部被震得发麻,不禁后退几步,稳住身形,随即岁寒剑出鞘,被格挡在身前。
白元香匆乱之中定睛一看,渊狯面目狰狞,似是极其难受,极不情愿地被拉出了井,苍白的眼珠一转,动了动四肢,定了一瞬,像是发现了什么。此时此刻,她还注意到,渊狯原本的黝黑的身体缓缓成了灰黑色,乍一看,倒像是在表层结了一层霜。
看来,日光的曝晒果真对它起了作用,再加上阵法对它的牵制,它已被大大削弱。
白元香单手持剑,剑尖指地,灵力从掌心处缓缓流到剑身,使之泛着淡红光芒,蓄势待发。
渊狯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豆眼冷不伶仃地眨了眨,盯着眼前的小人,看到了稀罕物一般。它本能地想要抬起四肢,想朝前方走去,可泥土地不像湿滑的井底,它挪动地距离微乎其微。
白元香目不转睛看着它,怎么感觉它灵智不算太高?
——那正好。
“哗”的一声,一道剑弧猛地出现,直冲着渊狯的头颈处去!
渊狯反应倒是灵敏,虽四肢没动作,但脖颈一缩,躲开了攻击。渊狯暴怒,立刻癫狂般地咧了咧嘴,四肢扭曲,阴郁的眼睛看向白元香。
突然间,浑浊的水柱滋滋地从渊狯嘴中喷泄而出,白元香双瞳一缩,即刻飞快地侧身一避,但还是不免受到了一些影响。
她低头一看,右手衣袖大半都湿了,脏兮兮的,冲击力大得有些刺痛,但还好,并无大碍。
不远处受到水柱冲击的土地微微凹陷,白元香极其仔细地捕捉到渊狯攻击完后,身子软了一瞬,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白元香没有停下,轻身飞到渊狯斜后方,剑锋劈斩,如风般地朝着它冲去。渊狯气弱,躲避不及,生生挨了这一招,惨烈嘶吼一声,带着暴怒和疯狂,甩着身子便白元香方向。
她侧身避开,但奈何那怪物身子太大,又如此粗暴,尾部还是撞击到了她的左肩,一时吃痛,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可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清亮又稍稚嫩的呼喊:“爹——你在哪?有妖怪!!”
这声音来得突然,白元香心中一紧,余光瞥见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手脚无措地站在不远处,双手攥着,一脸惊恐地看向这里。
黎子疏瞧见了那名孩童,又转头看了看白元香那里,恰巧与她对视,心下决定后顺势做了个口型——意思是我来,你继续。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那个孩子面前。
可那孩子见黎子疏走过来惶然之色并未消减,警惕地看着他,颤声道:“那、那是什么……”
黎子疏蹲在他面前,道:“没什么,一只大蛤蟆而已。小朋友,走,我带你去找你爹。”
孩子有些发愣,道:“我不认识你……我家就在前面……”
说着,还没来得及黎子疏反应,那孩子竟径直地朝前跑着。
黎子疏暗叫不好,前面那方向岂不正中白元香和渊狯缠斗前方?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
白元香正与渊狯周旋不清,她剑法凌厉,渊狯力量强,几招下来额头已冒着细汗,在它身上划伤了不少口子,鲜血流出。可她还在内心想着,如此与它一击一招终不是方法,要想一击毙命,必须要近身,一剑插入它的脖颈或头部之处。
可在这时,渊狯的视线忽地一转,它竟盯上了那个孩子,眼看着他已跑过来。
渊狯竟极其狡猾地将身子缩成一团,蓄势发力,要攻击那个孩子,也许是他身上的气息更新鲜,也许是别的原因。
白元香想掠身飞过去,可距离太远,到了说不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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