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股气说完后哼了声,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滔滔不绝的说了出去,最终呼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黎子疏目光略带狐疑,看着他,问:“你真的亲眼看见的?”
少年点头:“当然是我亲眼看见的,而且那天晚上月亮很大,不会有假。”
白元香目色端然看了他片刻,问:“你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吗?”
少年摇头道:“除了我爹,我没告诉过其他人。”
空气寂静,白元香目光慢慢转移到村长身上,故意没有露出怀疑之色,只是单纯看着。
若这少年只将此事告诉了村长,那她的猜想倒真添了几分真意。
可能在村长眼里,处理掉孙小虎这样一个人,就像是为村子解决了一个贼胚,而不是伤害了一个无辜之人。他便更有理由,更能说服自己做出投井一事。
果然,村长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些,身子微僵,随后拽了拽他儿子的衣袖,语重心长地道:“行了!小孩子说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回屋,好好招待客人。”
那少年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去。
白元香莞尔拒道:“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走。”
“哦、那行。”村长道,又重新看向二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忽然想到正题,才问:“你们来,是有什么事想问?”
白元香还是没有直问,道:“为何村中只有那中心那口大井有水,而其他井没水?”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村长是否知道关于那口井来水的秘密。
此话一出,村长脸色滞了一瞬,随即搓了搓手,像是在思考,斟酌着道:“那口井,通着地下水脉,我听说其他井都打不到水脉那个深度,只有那口井可以。所以才……这样。”
黎子疏在旁看出懂白元香的意图,配合着她,接着问:“那你知不知道,那口井怎么来的水?”
村长又像是被问住了,勉强一笑,道:“这、这我也不清楚。水井里的水,肯定是来自地底下的?我一个粗人,也不太懂,姑娘是修士,见识广,应该比我了解吧。”
白元香面色平静,犹豫片刻,还是直言道:“实不相瞒,我去过那个井底。”
村长一愣,又有些惊讶,道:“去井底?发现了什么?”
白元香淡然道:“一只妖兽。还有两具尸体,还有孙小虎。”
村长干裂的嘴巴微微颤抖着,身子差点没站住,眼睛不觉睁大,看样是被震惊到了,道:“妖、妖兽?”
白元香将村长的神色尽收眼底,看不出是惊恐还是什么,平静地重复一遍:“一只妖兽,栖居在一片水域中。有两具尸骨,只剩下一堆白骨,应该死了好久,还有孙小虎,他还活着,是被人扔下去的。”
村长一时哑然,蜷在袖子中的手微微缩了下,被一旁看似闲观的黎子疏注意到,他放慢语调,道:“你是村长,孙小虎是被人扔下井这事,你知道吗?”
周围寂然,村长面无表情,可眼神却沉沉地垂着,像被井水浸过一样,想起了什么悠远又可怕的事,好一会儿才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我知道。”
白元香眉心一跳,随即低了低眉眼,没有多问多说,而是等着村长自己说下去。
村长在内心挣扎了些许,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大概是一年多前,那口井第一次见不到底。村里干旱,眼看就要快喝不上水了,我们也愁得慌。结果有天晚上,我亲眼见村里一个喝醉了的大汉不小心失足落井底了,我当时是想拉他一把,但没有拉住。结果第二天早上那口井就来水了。你说这、这奇不奇怪?”
黎子疏道:“那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吗?”
村长想了想,道:“知道的不多。毕竟当时只有我一人亲眼所见,若大肆宣扬这事,难免会引人惶恐,我、我就没告诉别人。”
白元香没什么表情,低声问:“后来呢?”
村长踌躇了会儿,道:“后来,是去年秋天。那口井又没水了,当时旱得比较厉害,当时有一路过年轻人,那年轻人身体羸弱,寻医途中经过槐花村。我当时……迫于无奈,想着若将人投进井底真的能来水的话,那、可以试试。我就在那年轻人要离开的时候,偷偷绑了他,将他扔在了井底。”
“他只是一个路人,就算不见了在村中也闹不出什么大事,而且我看他病成那样八成是没救了,所以才牺牲了他。那天晚上之后,我心里确实有些不好受,心虚又愧疚,也不知井水能不能上来,若不能,那我……就真的是一个妥妥的杀人贼。”
说到后,他的语气越来越无力,像是深深陷入了一潭泥沼中。
风沙沙吹过,一时无声。
白元香沉默了几息。
黎子疏拧着眉头,心觉不可思议,道:“那口井第二天又来水了?”
村长僵硬地略微颔首,道:“第二天真的又来水了,从那以后我就确定,这口井不一般,只要把人投进去,她就会来水。”
黎子疏淡淡地道:“这样一来,你就不是杀人贼了,而是救村民于危难之际的人。”
白元香能听出他这句话是成心说给村长听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冷嘲。
村长觉得话都说完了,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平静道:“事情就是这样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
白元香已经知晓事情的大概,但还是确认道:“孙小虎,是你将他扔下井的?”
村长道:“是我。想来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孙小虎他偷东西,而且在村里没钱没势,所以他是最适合被扔进井底的人。”
白元香目光平静地看着村长,风吹动她肩前的两缕墨发,可袖中的手心已微微发热,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她知晓,村长选择孙小虎的原因不仅仅是他偷东西,还有,就算孙小虎失踪了或是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说话,这样一来,事情不会闹得大。
事情摆在眼前,她竟不知该怎么办。
黎子疏挺直了肩背,无端一笑,面带好奇,道:“村长,哪有把人扔进井底井就会来水的道理?这未免太玄乎了,你就不怕这水——不干净吗?”
白元香瞥了他一眼,黎子疏无辜地眨了眨眼,回以微笑,他又在开玩笑。
村长被问得一怔,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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