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雪花打落在却昭的鼻尖，渐渐融化、消解。
她慢慢向着格格不入的小山移去，心中充满疑窦。
据齐衍所言，当日那灵兽的确口吐出数座小山。
但这些小山皆连结在一起，形成一座连绵的山脉。
那么，眼前的这座又是怎么一回事？
轻微的震颤还在继续。
却昭看着山体的起伏，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震颤极有规律，一起一伏，间隔均匀，倒像是——
呼吸。
是了，就是呼吸。
眼前的这尊庞然大物像是一头有了生命的巨兽，沉默地伏于地面，粗笨地喘息着，也仅仅是喘息着。
饶是却昭不断靠近，也未有激气它的一丝变化。
当然，这也许是由于却昭如今尚还处于魂魄状态原因。
却昭很快走到了小山的跟前。
凑近一瞧，这小山上的山石与周围似乎并无二致。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头顶似有若无的视线打断。
却昭猛地一激灵，仰首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沉默的小山依然静立在原地，似乎从未移动。
却昭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石头怎么回自己移动呢？
定是因为她这几日都呆在漫无边际的雪地里，有些神智不清了。
却昭稳了稳心神，再次看向眼前的石壁。
粗粝的纹路随着山势蔓延在她的面前，因为常年的积雪侵蚀而生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嗐，就是普通的小山嘛。
却昭强压下心中隐隐泛起的不安，安慰着自己。
可小山似乎便不愿遂了她的心意，蓦地剧烈颤动一下。
却昭连连后退，几乎下意识在空中抓握着什么。
一把长剑就此出现在却昭的手中。
却昭一愣，定定地看着手中还在冒着寒光的剑刃。
不知为何，她对这长剑十分熟悉。
眼前的剧颤还未结束，却昭压下心中的疑惑，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一切。
小山的山腰上，似乎有两个东西在疯狂地跳动着，想要挣脱山雪的束缚。
不妙，快跑。
却昭心中冷不丁升起这个念头。
她脚下生风，朝着反方向跑去。
越跑，越觉得有些不对。
她感到自己的步伐似乎变得比先前都要敏捷。
不仅如此，就连她的腹部也似有暖流穿过。
却昭心下猛地一跳，尝试将神识引向暖流所过之处。
！！
她的丹田回来了！
陌生的熟悉感席卷全身，却昭的内心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一下便认出了腹中之物便是齐衍曾经提过的丹田，也不知当丹田内气流绕过她手中的长剑时，剑身发出的嗡鸣意味着什么。
但有一点她十分确信。
此刻就算身后那个巨物有意与她纠缠，她也有底气战上一战了。
不知跑了多久，却昭终于在粗重的喘息中停下脚步
——这喘息并非来自却昭。
却昭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山，知觉浑身血液似乎凝固。
她明明是朝着反方向跑，为何绕来绕去，她有回到了这里？
小山似乎比方才还有抖动地剧烈了，犹如一层薄薄的牛皮鼓，在经年累月的锤击下随时都有爆开的可能。
却昭紧盯着鼓动的山丘，心中盘算着自己执手中之剑，将小山硬生生劈出一条隧道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你不属于这里。”
却昭茫然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一无所获。
她又将手中的长剑握紧几分，目光灼灼：“你是谁？”
怎料那声音的下一句话瞬间让却昭的汗毛竖起。
“不要紧张，你我是同类。”
“同类？”却昭不解道。
那人不再说话，似是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良久后，就在却昭以为不会再得到回应时，那人声音又起，并逐渐染上几分癫狂：“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这又是何意？
这里，是指哪里？
是太川门，还是，这片时空？
“他们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苦崖境就是他们给自己挖掘的坟墓！”
却昭心中暗道此人几近疯魔，不愿与之过多纠缠，当即便要离开。
可那人却想忽然发现了什么，语气中充满愤怒与不甘：“你是他们的人？不，你身上怎么会有他们的气息？”
却昭皱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告辞。”
“既然你已经沾上了他们的气味，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声音愈发阴沉，山体也在这一瞬间开裂。
却昭瞳孔倏地瞪大。
从小山里飞出的，先前一直都从的，居然是一只硕大的蟾蜍。
它的通体棕褐，古铜色瞳仁中有一横着的黝黑的线条，目光空洞地却又死盯着惊慌失措的却昭。
见却昭抬腿要逃，它登时伸出长长的石舌头向地上的人儿袭去。
电光石火间，却昭凭借本能地举起长剑，抵在身前。
只听“哗啦”一声，被却昭斩下的舌头化作巨石滚落在地面。
这是什么东西？
却昭眯眼看向空中，心道这蟾蜍莫非便是齐衍口中的守境灵兽？
蟾蜍被却昭的举动彻底激怒，身形陡然变大数倍，竟比此处的任意一座山坡还要巨大。
却昭知道自己不是这东西的对手，当即便朝着另一边跑去。
“你跑不掉的，整个苦崖境皆在我的掌控之中。”蟾蜍怪叫。
脚下的土地随着它的声音而出现数条裂缝，紧紧跟随着却昭的步伐。
却昭如同行走在冰面之上，随时都有可能坠入脚下的无尽深渊。
绝望之际，却昭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套绝妙灵巧的步法。
她跟随步法，忽觉周身灵气内涌，使得她的身法更加轻盈敏捷。
是云鹤游丝剑法。
却昭的步伐愈发快起来，竟将身后裂缝甩出了一丈之远。
来不及庆幸，她听到身后蟾蜍气急败坏的声音：“给我站住！”
却昭身前的空地一瞬间全部坍塌。
她紧急刹住，险些坠入崖底。
身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蟾蜍追击。
却昭咬牙，将长剑掷于半空，一脚跳了上去。
没了长剑的保护，却昭彻底失去了反击的机会。
她只能尽量加快长剑的速度，祈求蟾蜍不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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