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觉得容七是故意的。
但她没有证据,只能无奈作罢,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一天过得惊心动魄的,整个人身心疲惫,在院子里扦插好花枝后,陆宁就洗洗睡了。
“笃笃笃——”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惊醒。
雪峰除了她外,就只有一个活人。
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陆宁坐起身撩开纱帐,抬手一挥,桌上烛火瞬时亮起。拢了拢些微敞开的衣襟,整理好后,扬声道:“进来。”
容七推开门,缓步走进房中。
随即,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和房间主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略略蹙了蹙眉,又退了出来,站在门外未再上前。
陆宁坐在床沿上,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墙角的刻漏,已经过了子时。
“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容七说明来意:“师姐,我今晚能睡在这里吗?”
陆宁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特意将人送上山顶。
结果倒好,人晚上自己送上门了。
拿这个考验老干部?
那还真是……看对人了。
陆宁抬眼,借着朦胧的光影,细细打量起门外的少年。
身穿一袭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黑衣,皮肤却比身后沉积的雪还要白,容貌更是无可挑剔,俊美非常。
明明不久前两人才刚见过,此刻她仍是被惊艳得恍了会儿神。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陆宁猛地晃了晃脑袋,她这是在想什么!脑子进水了吗?
觊觎美色也得有个限度吧,虽说这是在古代,男女十六七岁成婚已是常态,但她内里可是个二十五岁的现代人,这个年纪的她真的下不去手。
……要是年长个七八岁就好了。
似是看出她眼里的兴味之意,容七这才惊觉自己话里的歧义,脸色黑了一瞬,默了默,道:“我是说,我能住在半山腰吗?”
原来是表述错了。
这事搞得。
陆宁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善解人意道:“可是一个人住在山顶害怕?”
正寻思用什么借口的容七顺势点了点头,附和道:“害怕。”
嘴上说着害怕,脸上倒是一点端倪都瞧不出来。
年纪轻轻竟然这么内敛的吗?
陆宁随意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其他厢房都空着,你随便挑一间吧。”
“多谢师姐。”容七道完谢,顺手关上房门,随后径直进了隔壁的房间。
他猜得不错,只要离得足够近,身上的伤势就会有好转的迹象,连带着修为也在缓步提升。
想必要不了多久,他的修为便会恢复。届时,他定要抛开她的丹田看看。
他直觉里面的东西对他很是重要。
陆宁尚不知自己引狼入室,等容七一走,她又躺回了床上。
许是睡前受了刺激,再次入睡后,她竟然做了个梦。
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事件。
有人敲门,她让人进来。
只是接下来的发展和之前大相径庭。
青年版的容七顶着张魅惑众生的脸,嘴角噙着抹浅笑,缓步朝她走来,温声询问:“师姐,我今晚能睡在这里吗?”
“师姐”两字说得暧昧无比,似是情人间的呢喃。陆宁被他蛊惑,直愣愣地点了点头,拍拍身下的床榻,无声邀请。
“不若先来玩个游戏,”男人唇角笑意扩大,“如何?”
“好啊。”还挺有情趣。
陆宁搓着小手,一脸期待。
男人一步步朝她走近,慢条斯理道:“别急,夜还长着呢,我们有的是时间。”
救命,这也太会了。
陆宁整个人已经飘飘然,满脸绯红地自觉躺好。
不多时,朦胧烛光一暗,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垂眸注视着她,神色温柔多情。
就在陆宁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限制级的画面时,就见他手中忽然多出一把匕首,在她身上来回比划,状似困惑道:“该从哪里下手好呢?”
春梦变噩梦。
陆宁直接被吓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
陆宁瘫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帐顶,累觉不爱。这种梦竟然还能向惊悚向发展,她属实是没想到。
……难道因为她是牡丹缺乏经验,梦境后面续不上,所以自由发展了?
有可能。
毕竟人无法梦到自己认知外的东西。
在床上缓了半刻钟,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稍作收拾后抱着一沓宣纸出了房门,打算在院中凉亭里抄书。
容七正在院子里练剑。
确切地说,是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比划剑法。
见她出来,少年挽了个剑花收起木棍,低低道了句:“师姐早。”
姿势倒是挺行云流水的,就是配上那根略显滑稽的木棍,整个动作看起来颇有些不伦不类。
陆宁好笑道:“你如今也算玉阙宫弟子,可以去前山找管事要一份入宗弟子礼包,里面就有灵剑。”
虽只是炼器堂弟子拿来练手的低阶法器,不过拿来练剑倒是足够。
容七拿着木棍在手上转了几圈,随口道:“我不擅用剑。”
陆宁正欲问他“那你擅长什么?”,不知怎地,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那个梦境片段,于是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万一他回答说擅长匕首,她今晚怕是又要做噩梦了。
想到梦境中男子俊美无俦的面庞,陆宁抬眼,细细和眼前的少年比对。
半晌,她得出结论——青年版容七无疑。
这就奇了怪了。
她从未见过青年版的容七,为什么会梦到他具体的容貌?
这不科学。
陆宁想不明白,也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都穿到修真界了,哪还有科学可言。
“你识字吗?”她问道。
容七不知她问这个作甚,只道:“读过几年书。”
陆宁面上一喜,这可太好了。
她不想欠人情,请其他师弟师妹帮忙订正错字,多少都得付点报酬。
但是容七就不用了,就当抵消房费了。
“你以后都可以住在半山腰,这里下山也近,来回方便。”陆宁大度道。
容七勾唇:“多谢师姐。”
“谢我就不必了。只要帮我一点小忙就行。你先练剑,我一会儿喊你。”
半个时辰后。
陆宁抄完一遍宫规,略略检查觉得无误后才将容七喊过来。
“麻烦师弟帮我看一下这里面可有错字?”
容七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垂眼看向石桌上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宣纸。
随即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此时无声胜有声。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说,但陆宁硬是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三分震惊、三分嫌弃以及四分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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