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勺被搁回碗中,叮咚作响。
路书头颅低垂,偷觑一下她表情,依旧笑意盈盈。今儿个,她若不软声轻哄一番,他就摆个脸色。
让她瞧个清楚,真正发起脾气的他,究竟何等模样。
他暗自打定主意。
“你看你,老想有的没的。”
叶柠索性来场大的,主动跨坐路书大腿。他讶异昂首,浓眉肉眼可见地一跳,眸中那抹不满恍若冰雪遇春,悉数消融。
她扣住他后脑勺,重重亲几下柔软嘴唇。
路书脑子骤然泛起迷糊,下意识把她朝里托,说严丝合缝也不为过。他扬起下巴凑近求吻,什么闹场大的皆被抛之脑后。
“最最最喜欢你了,以前没变过,往后更不会变。”叶柠抬起手臂,摁住那脑袋防止乱动,神情颇为认真。
“我承认,是有点开心,可那是因为你终于能跟他们多多交流,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作为大师姐,能看见这一幕,倍感欣慰呐。”
“为何非要和他们相处?”既然她不愿再亲,路书便干脆地把头埋于她颈窝。“我压根不喜欢人,你除外。”末了,还补充上一句。
他说话间,吐息一下又一下地漫过锁骨凹陷处,惹来细细密密的酥。唇瓣亦似有似无地蹭过锁骨,痒意轻轻飘飘。
叶柠偏过头,脸颊刚好搁于毛绒脑袋,掌心覆住他棱角分明的半张脸,指尖浅浅插入发缝,时不时理理脱离的碎发,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狗。
“我尚且做做样子,你凭啥不呢,好歹入了平川共。这种处事之道,你活的比我久,应当更明白。”
理是这个理,不想做亦是事实。但这是她提出来的要求,自己定会做到。
他终肯与她颈窝分开,言简意赅:“奖励。”
“刚刚喂你吃东西了。”叶柠狡黠地眨单眼,撑桌挪腿站起。
“那不算。”
路书眼疾手快拽住蓝腰带往回拉,她恰好抬脚往别处去,单脚站立,身形不稳,朝后蹦跳几下,跌回温暖的怀抱。
叶柠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看向前方怀着期许等待。却未曾料想,待到腰身发酸,他也迟迟未动。
唯有安安静静地托住她的侧腰臀,以免滑落。他额头与她耳朵相触,轻浅呼吸洒在脖颈处,身暖暖,心痒痒。
苦候多时,她忍不住活动僵硬的脖颈,张了张唇,欲说出假模假样的威胁。
结果路书开始拨弄如波浪般的墨发,她顿时闭唇,但没转头看他。
他慢声细语:“不喜欢蜈蚣辫?还是不喜欢我给你扎的?”
叶柠愣了愣,偏头望他:“没呀。”
沉默两秒,她旋即反应过来,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合着你刚才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墨瞳沉黯,如一泓深潭,仅从鼻尖溢出一声:“嗯。”
“嗯你个头啊嗯!你这臭毛病趁早改掉。”叶柠朝他翻起白眼,转回头环抱胳膊,目视前方铜镜,“一天天的就爱乱猜的,我就不能因为要睡觉,便拆下来?”
她属实不理解,数次郑重表达爱意,他偏偏还喜欢胡思乱想。难道说,他其实没真正相信过自己?
“我知道,你说过好几回。”
路书将她拢在怀中,两具身躯相贴,容不得半分空气入内,衣料相磨间,双双急促的心跳声声入耳。
“可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叶柠你要是喜欢我,肯定对我有所眷恋。”他哽咽分析,“或者说,你纵使离开,也会归家。”
这倒是真的,叶柠心想。
“你不喜欢我,哪天起了抽身离去之心,便一去不复返。”一滴泪珠毫无征兆地掉出来,路书闭着眼,“我惶恐着未来的某天,你将离我而去。一想到、我我生不如死……当年你一走了之,我本想了结自己。”
叶柠震惊地扬起下颌,目光落往对面的铜镜。面上翻涌不休的情绪被它映照得清楚,无所遁形。
而路书虽只照到侧脸,但也足够了。他一瞬不瞬地盯她,鼻翼一翕一张,喷洒而出的呼吸断断续续。
他嘴角尝到了一丝咸苦,“可你又在临走前叮嘱我,要照顾好槊槊。”
还好自己挂念孩子,叶柠暗自松了口气。
“昨日我说了许多话,你也没听见去。”路书冷不丁地委屈控诉,向她投去一种极为幽怨的眼神,“你叫我怎么相信?”
真没想到那种情况他还留意着自己。
叶柠拳头抵唇,轻咳两声,脸上没有丝毫心虚:“你知不知道?算了你不知道。这么跟你说吧,黑夜,人,就是很容易,多愁善感。”
“我那时,胸口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一股巨大巨大的悲伤,我也控制不住我寄几啊,你让我怎么办?”她无奈地两手一摊,等上几秒,没得到回应,便收回手,目光瞟过铜镜。
镜子好像有些不对,她移回视线,定睛一看。原本里面可以看见他脸,不知何时起,居然看不见了。
路书说:“现在是白日。”言语之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叶柠偏头望去,唇角噙笑、眸光晦暗的路书猝不及防撞入眼中。他眼尾潮绯还未褪,她心湖荡漾,水波连连。
忽地,失重感袭来,她不由环住他脖颈。转瞬之间,她已被打横抱起,他步履沉稳,朝床榻行去。
……
明月高悬,为整座城镀上一层银辉,无需提灯亦能看清前路。
叶柠再三嘱咐要打好关系,路书斜眸看向身旁的静众,可同他一组的是这位,他们之间无话可讲。
“你在我面前使过一招,招式功底,非初入师门的弟子可比。”静众突兀说道。
“不过旧时学过几手。”路书神色自若,语气淡然。
“难怪身手不俗。”静众不再深究此事,转而笃定说道:“你很了解她喜好。”
“我与师姐日日相处,知晓一二有何奇怪?”他言语间带有丝丝得意,而后轻轻瞥去一眼,“倒是静众,格外关注她。”
静众道:“我与她乃儿时玩伴,对她的事情难免上心。”
叶柠的过去他未参与,心中不免有些许遗憾。所幸来日方长,未来有他一席之地,而非这群儿时旧友。毕竟她曾言,与平川共这群人相比,他最重要,更别提其他门派的静众。
路书暗自欢喜。
前方一阵簌簌响动,好似拖人之声。
路书拔剑出鞘,警惕地前行。静众手持法杖,锡环随动作摇摆碰撞,却无声发出。一魔一人持续逼近,看见阴暗角落身着深蓝袍之人拖曳着一名昏厥少女。
他步伐愈来愈慢,身子越低即刻松了手。
路书和静众同时出击,寒霜挥去,梵音响起。深蓝袍子手臂轻轻一挥,梵音倒卷而来,眩晕侵入脑中。
静众捏紧法杖重重点地,以防止自己倒地。路书靠墙反手旋剑,凛冽寒芒倾泻而下,避无可避。
“你有点意思。”深蓝袍蹲下抓住少女,头顶开启了一个泛着金光的罩子,“但比起我还是差太多了。”
闪身欺至他面前,一拳捣向腹部。他挺剑而刺,锋芒没入深蓝袍侧腹往上划。
方划出一寸,便被深蓝袍摁住手腕不得向上。他手背青筋已然暴起,却比不过其力气,深蓝袍的右手为刃斜劈脖颈,他霎时晕去。
“意外收获两个。”
深蓝袍身后响起一道低沉嗓音,转身看去,那人赫然踩在静众背上。
深蓝袍道:“动静大了点,难免引人调查搜寻。通知他们一锅端掉,这人数说不定能刚好凑齐。”
“好的。”另一人扔去疗伤药剂,“也省得被那群人发现是我们搞得鬼。”
……
路书动了动眼珠,费力地撩开眼皮。只见一片虚影,颈间腹部袭来阵阵钝痛,他下意识地掏出丹药吞下。
佩剑和月令已被没收,幸而归佩小他们不当回事。
不过片刻他便缓了过来,借从方方正正铁栏小窗偷溜进来的银辉观察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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