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邪卫道......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沈多情脑子里回荡了数次,害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大抵是邪修当久了,养成了草木皆兵的习惯。
沈多情自嘲一笑,望向上空。
只见商寒川周身灵气激荡、雷光暴涨。
另一边火鬼已经完全被笼罩在火焰之中。
一人一鬼之间的肃杀之气,一触即发。
对峙片刻后,二者迅速战到一起。
火焰纠缠着雷光,噼里啪啦,哐哐当当,上天入地。
留在飞舟上的修士,要么修为低微,要么不擅长斗法。
他们大多跟不上商寒川和厉鬼的速度,只能听个响、见个光,露出个不明觉厉的表情。
姚阿晓扒着飞舟的围栏,踮着脚,半个身子探到外面,看得眉毛直打结。
十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爬到沈多情的肩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着脑袋。
然后,毛一炸、脖子一歪,趴在沈多情肩上装死,死之前,颇为虚弱地哼哼了一句:
“天雷勾地火......”
“!!!”
众人闻言,瞬间栽倒: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这小妖好没心没肺!”陆小白从地上爬起来,满心忧虑,“商道友年方弱冠,便已是结丹修士,天纵英才。”
“他还是个剑修,元婴之下,越阶挑战也有一战之力,那厉鬼竟与商道友战得平分秋色,可见何等难缠!”
沈多情凝望着天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一时入神。
年少时,水迢迢教她习剑,从不慢放,一套剑招演示个七八十遍、上百、上千遍都是有的,只为她能学会剑招的同时也领悟剑势。
习惯了水迢迢的剑速,再快的速度,她也跟得上。
所以,沈多情看得出来,眼下商寒川有些被动。
火鬼身形飘忽不定,速度极快,整只鬼没入火焰之中,双拳刚猛,每挥出一拳,便在周身卷起烈火劲风。
商寒川则不断后退,用剑格挡,虽看起来左支右绌、难以招架......却总能巧妙地避开火焰。
目前,这一人一鬼,一来一回,应当只是在试探彼此的实力。
......
这个念头刚在沈多情脑海中闪过,忽的,她心头一紧。
周遭其他修士察觉到异样,皆神情一凛。
东方,青色光柱冲天直上。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周遭的空间剧烈波动、扭曲。
一条青龙于光柱中显现。
青龙头生两角,龙首昂峙,霸气侧漏。龙身粗壮,覆有青鳞,蜿蜒磅礴,层层叠叠,生机流转。
也许是因为刚降临到此处,它圆滚滚的双目中,还带着几分懵懂。
直到看到虞菡萏后,它开始狂喜地扭动身体,并不断向下喷洒龙息。
“这条龙看起来有些猥琐。”沈多情不禁感慨。
要布下四象阵并不容易,其中最艰难的步骤便是引神兽真魂降临。
没想到虞菡萏这么快、这么简单就成功了,果真是天命加身之人。
姚阿晓看呆了眼的同时,不争气地流下口水:“龙肉大概很补吧。”
倏尔,她忧心忡忡道:“沈多情你快看,虞师妹的表情好像不太对,是不是法术负荷太大,她吃不消了。”
沈多情闻言,视线下移,观察起虞菡萏的反应。
道典中记载,御兽宗的上古大能都是直接召唤神兽本体。
强者之流,召唤神兽分身。
元婴修士,只能召唤真魂。
再次之,才是召唤一缕真魂。
即便如此,这法术对低阶修士的身体负荷也不小。
只是,沈多情观虞菡萏表情虽难看,周身却隐隐泛着微光,倒也不像撑不住。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远远的,风带来了虞菡萏的声音。
“啊!脏死了!赖皮龙,鼻涕口水收一收,我要当场破境结丹了!”
“呵......”沈多情冷笑,有时候真想和这种“凡尔赛人”拼了。
众修士闻言,同样羡慕的不得了,但他们很快便嘁嘁喳喳聊起了八卦。
“听说,虞道友刚出生时,天降异象,各宗师长都说她是个有福之人。”
“我还听说,此女自修道以来,无论是突破大境界还是小境界,天上从没降下过雷劫,反倒是隔三差五就能获得天道赐福。”
“若她此番顺利结丹,便是十七岁的金丹修士,比商寒川还要天才几分!”
“恕在下不敢苟同!”
“商道友年纪轻轻就炼化了五千把灵剑,可一人成军,这岂是虞菡萏能比的!”
“数量算什么,明澈小和尚五岁便炼化了磐龙寺圣物烈火红莲,不见得比五千把灵剑差!”
“不然不然,我看好尹道友,逍遥门在音之一道上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别看尹道友平日只执一箫,其实他真正的法器是唢呐,修至大成后,魔音贯耳、神形俱灭,可不是说说而已!”
“离谱,太离谱!”
“诸位说说,若论修行速度,谁能比得上邪修!”
“修道之人更重要的是性情!是品行!任他天赋再高,一朝行差踏错,也万劫不复,柳道友和金仙道友才是修士中的典范!”
......
陆小白见众人说着说着吵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呵呵一笑,随手从乾坤袋中拿出张赌桌,当场设立赌局: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诸位,遇事不决,不如赌一把。”
“买定离手,就赌一个月后的灵泽论道大会,天元诸星之中,谁能摘得魁首如何?”
“至于灵石......我们各自立个契约,先欠着,出去另行补缴。”
......
空气静默一瞬。
接着,众修士呼啦啦投身赌局。
沈多情被挤到边缘。
她见不少修士面如菜色,鬓角被冷汗打湿,方恍然大悟,他们不是心大,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恐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弱者的宿命,实力就是底气,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那几人一般......
想到这里,沈多情陡然警觉,商寒川、尹羲和、虞菡萏、温不言是重生之人,他们来长寿城真的是巧合?
前世,同样的事是不是也发生过?
这些被困的修士,最后是活着还是死了?
此事会不会是修真界后续发生乱战的诱因之一?
还有上一世,沈多情一辈子没出过昆仑,修真界的恩怨纠葛都记不全。
怎么唯一一次出山就那么巧,捡了几个人回去?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指路一般。
奇怪!太奇怪了!
沈多情思绪繁杂。
就在此时,赌桌前,一名年轻修士突然回头,好奇道:“沈道友是何时成为邪修的?”
沈多情没多想,随口一答:“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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