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茂盛，山路难走。

离开昆仑后，沈多情埋头赶路。

不知从何时起，她每走几步，附近的灌木丛便会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声音随着她的步伐，忽大忽小，时有时无。

她用余光瞥了几次，每次都只看到一道飞快掠过的黄褐色影子。

看着像黄鼠狼。

沈多情停下脚步，漫不经心从袖中拿出噬魂幡。

幡旗黑气涌动，一位身材干瘪的老者从魂幡中探出半个身子。

它目露精光，口中不断嗫嚅：“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沈多情听得直摇头，老家伙还是这么畜生。

噬魂幡中本有许多幡鬼，他们大都是两仪宗的前辈。

那夜两仪宗的前辈们身殒，沈多情趁乱收进来百余只，以报传道授业之恩。

如今幡鬼们互相吞噬的只剩一只，有时他是老头，有时是美人......

可无论他变幻成何种模样，都同样道德沦丧，丧心病狂。

沈多情：“前辈要杀何人？”

老鬼眼中闪过一抹森寒：“天元历六百六十六年，丑年丑月丑日丑时。我邪法大成之时，有人引得妖魔两族杀进两仪宗，坏我好事！”

“有朝一日，让老夫得知此人是谁，必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沈多情无奈摆手：“前辈，那祸事真是我引来的，怪不得旁人。”

老鬼闻言，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下颌几次绷紧又放松，最后释怀一笑：“桀桀桀，数月不见，主人还是这么善。”

这也是噬魂幡的妙处，魂幡里的幡鬼，会自觉向主人献上忠诚。

眼看日头西斜，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后还跟着黄妖，不解决此事，这夜恐怕过不安稳。

沈多情果断递给老鬼一只灵兽袋：“抓住它。”

老鬼闻言，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多情则就近找了个岩洞过夜......

☆

凌晨，沈多情守着噼里啪啦燃烧的火堆，瞌睡连连。

一丝异常的响动令她瞬间惊醒。

她睁眼便瞧见，老鬼追着一只黄褐色毛团跑进岩洞，边追边叫唤：

“主人，黄妖老祖妖龄五百，结丹境，只需取其妖元、吞其神魂，主人便能精进邪法！”

沈多情还未拔剑，黄色毛团飞速跑到她脚边，“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不仅露出了柔软的腹部，嘴里还嘤嘤嘤叫个不停。

山中精怪阴险狡诈，如此做派，必有缘故。

沈多情直截了当：“黄大仙，有话直说。”

黄妖老祖翻滚几圈，抱住沈多情的小腿，豆豆眼透出几分谄媚之色：“人，我此次前来叨扰，是有事相求。”

“你要我做什么？”

“去长寿城，去了就知道了。”

沈多情不由失笑：“我长得很蠢吗？你结丹境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一个炼气期的邪修能做什么？”

黄妖老祖眨眨豆豆眼：“人，七年前你在妖族作乱，屡次三番招来滚滚天雷，害我一族流离失所，被蛇族盯上......”

沈多情无语，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翻起旧账来了：“我帮你有什么好处？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坑我？”

黄妖老祖双眸放光：“长寿城有机缘！筑基的机缘！所谓机缘，常常存在于不同寻常之处，就算运气好，一辈子也遇不上几次。人族寿数短暂，你已经十八了，若是错过这次，说不定......”

“说不定蹉跎半生，一无所获。”沈多情心念一动，当即抓着黄妖老祖从地上起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长寿城距此地八百里。以沈多情的脚程，就算不眠不休，也至少要走上十多天。

于是，黄妖老祖招来云和风。

沈多情只觉清风拂面，脚下云雾聚拢，整个人如被风托举的絮羽，自地面漂浮而起。

一行人妖乘风踏云而去。

年幼时，沈多情曾见过水迢迢教导小童御空飞行。有些小童恐高，水迢迢会先用云遮住脚下，如此便像行走在云上。

待他们习惯，再将云散去。

修士本就有飞天遁地之能，即便不御法器，也能踏空而立，妖修也是如此。

黄妖老祖招这云过来，倒是有些人味。

更有人味的是，他竟还塞了一只叫“黄十五”的黄鼠狼给沈多情当“质子”。

黄十五大概不明白自己的处境，胆子大的很，顺着沈多情的衣摆，窜上她的肩头，跃过她的头顶。

在沈多情身上爬来爬去，嗅来嗅去，极为自来熟。

沈多情被闹腾的不轻，干脆将他抓在手心搓扁揉圆。十五被抓住也不慌，反倒乖巧地眯起眼，在沈多情手里哼哼唧唧软成一滩。

它开口是稚嫩的童音：

“人，你身上为什么没有灵气？”

“因为我没有灵根。”

十五睁大眼睛：“灵根是什么？”

沈多情想了想：“灵根就像树木的根，灵气是树木生长所需的养分，树要长高需要树根吸收养分，人要修行需要灵根吸收灵气。”

十五宕机了一刻钟，歪头又问：

“那为什么你没有灵根？”

沈多情内心刺痛，抿了抿唇：

“你也没有。”

十五眨眨眼，十分真诚：

“我能吸灵气。”

沈多情闭目：“哦。”

十五又问：“为什么你不行？”

沈多情叹息：“你是妖我是人。”

十五恍然大悟：

“哦，你不厉害！我厉害！”

沈多情：“......”她竟无法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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