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的美人问你能不能待在你旁边,你怎么回答?
能!
当然能!
就算等会天塌地陷,我也得先顾上眼前的美色才行。
只是我之前仅和亲娘接触的最多,如今还真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旁人,犹豫良久,只憋出一句“可以”。
因为是在捧高踩低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为了不被别人小觑,我是惯常以冷脸对人的。
我自己瞧不见自己的神情,我娘也不肯给我形容,每回只说“够唬人的”——也确实和我娘说的一样,当我对外摆出这副面孔时,那些来落井下石的主子和下人们总是会莫名哑了声,没过多久就悻悻离开。
如今乍然碰见这样一桩没经历过的稀奇事,我下意识就拿出了最熟悉的姿态。
也是奇了,那人对着我这样冷淡的回应,居然还是端着温和的态度,随手拨开身前的枝叶,仪态端庄地走了进来。
不愧是世家子弟,看着就赏心悦目。
我觉得嘴里的食物都更香了。
非常下饭的美人兄小心翼翼地绕开我摆在地上的盘子阵,向里面瞧了眼,“我还以为是记错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不过我耳力向来不错,几乎一字没落的全听见了。
只是听见归听见,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句“什么”顿时就直接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无事。只是几句自语罢了。”那人浅笑着望向我,“足下怎么不去后面的亭子里坐着?”
哦——原来是困惑这个呢。
我也没什么好藏的,直白地就说出了原因,“桌子太小,放不下。”
我拎了足足十几盘吃的,而那亭子本就是建在隐匿处做个意趣的,摆个六七盘就放不下了。
当时我左瞧瞧这道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银鲈脍,右看看那盘晶莹剔的透云露羹,无论是哪一份都无法割舍,于是最后只好端着我的心头好们,一起坐在了地上。
毕竟形象这玩意,哪有吃饭重要对不对。
我面对他人时,言语一向是能多简单就多简单,看上去似乎不好说话,其实是为了节省力气,外加配合我的外表震慑人。
美人兄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一瞬,一侧眉毛微微挑起,又迅速舒展开来。
他那双狭长的眼弯得更厉害了些,月牙似的,笑意几乎要涌出来,“原来如此,足下可真是……”
我以为他要说我了,结果那人话音一转,“洒脱”“无拘无束”等等各种好话不要钱一样往我身上砸,夸人都夸得文采斐然的。
没怎么进过学的文盲本人有些汗颜,只能一边点头一边茫然思索对面在说些什么。
算了,听不懂,反正应该是夸我的。
就着饭一起吃了吧。
美人兄洋洋洒洒夸了一通,明明是夸人的那个,却比被夸的我看着还高兴,最后收尾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说到一半时就兴起地也学着我坐了下来,眼睛亮闪闪地望着我。
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吃独食了,连续塞了几块最好吃的点心给他。
世家大族养出来的翩翩君子,吃东西都自带一种独特的韵味。
他认认真真地把我投喂他的那几块甜点一点点嚼了下去,明明也该是个尝过天下美食的公子,但是吃得依旧很仔细,尝完了就轻声细语地道谢,然后不忘夸上几句味道。
我一下子就懂了那些养宠物的人为什么喜欢看着宠物进食了。
好可爱!想带回家养起来。
看着如画的美人吃东西,我嘴里的滋味也更丰富了些,余光一瞥见他吃完了,就立刻送上下一份。
如此进行了三四轮,我眼前的食物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半,我瞅了瞅,纠结着要不要继续。
虽说是饿狠了,但前面吃的那些差不多也足以饱腹。
我一向是很清楚自己的饭量的。
可是……
或许是长这么大头一次离开娘亲这么远,我的思维还没转过弯,一不小心就拿了我和我娘双人份的量。
这里的东西可以说是我吃过最好的了,唉,我娘果然没福气,蹭不上这样好的食物。
我茫然地发觉自己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不少,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怎么了?”
那人咽下最后一口,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望着我。
刚才相处得很愉快,我摇着头,嘴却不自知地动了起来,“……拿多了。”
至于更深的原因,我既说不上来,也不想说。
我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想来应该不是很好。
空落落的心情席卷而来,我放空思绪,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模糊。
好在我也习惯怎么去应付负面情绪,不出一会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就被我重新收回了心底,死死压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
“……没什么。”迎着那人更加担忧的目光,我还是摇了摇头,打算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把剩下的这些填进肚子里。
美人兄没说话,定定地看了我几眼,似乎敏锐地剥开了我的外在,瞥到我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我其实很反感有人试图去搞明白我的想法,因为那些人总是出于某种恶意的念头,想要拿我取乐,才会口口声声说着“为了你好”,然后企图用窥探来的这些把我踩在脚下。
但是他不一样。
他轻描淡写地同我说,“原来是这样,正巧,我这有个可以储存食物的灵器,可以借给足下一用。”
说罢,他朝我轻轻眨了眨眼,恰到好处地开了个玩笑,“这灵器可不便宜,足下到时候可别忘了还我。”
我沉重的心情被他如此打搅完,散得不剩什么,也有心思回敬一句玩笑话了,“这怎么能行?我都还不知晓兄台你姓甚名谁,如何能还?”
他取灵器的动作一顿,失笑地也学着我摇头,“我道自己是忘了什么呢,许是遇见足下过于欣喜,一时连正常的礼仪都顾不上了。”
“我姓卫,单名一个‘泓’字,‘以身卫义’的‘卫’,‘一泓秋水’的‘泓’。‘允和’是祖父给我取的字,你若是喜欢,唤我的字也行。”
美人兄把一枚白玉做的玉佩拿了出来,动作轻柔地放在我面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好不接,于是拿起那枚玉佩,用灵力往里探去,“舒临。‘云卷云舒’的‘舒’,‘临风’的‘临’。”
等等,好大的空间。
我震撼地险些忘了词,半晌才回想起前面还有个人,“……我还没到取字的年纪。”
“足下的名字很好听。”卫泓敛眉一笑,“对了,总是‘足下’‘足下’的喊,似乎有些生疏了……我可以唤你‘阿临’吗?”
这……我娘叫我都没有这么肉麻。
可是再看了眼那方比我家院子还大个好几倍的空间玉佩,我立即毫无骨气地向富贵屈服了,“可以。”
卫泓?允和?似乎有点耳熟啊……
“阿临把菜收进去就是了,里面可以让事物维持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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