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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医馆

樊勇身上加固的布条只绑了一半,郑云莫名其妙地在这种时刻要上马车,加上被砸倒的周弗陵,表面慌乱却精准跑向周弗陵所指的可能同伙的方位。

基于这一切,谢宁对郑云同樊勇是一伙的有九成把握。

只是她不知道,他们做这一切,究竟是只为求财还是另有其他目的,岛上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罗娘脚程慢,很快被追了回来,几人慌慌张张灭了火就收拾东西上了马车。

周弗陵的伤口谢宁判断不太乐观,他原先头就被砸过,一直失忆就是代表脑袋里有未消散的血块,现在又被砸了一次,虽然并没失去意识,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只大猫一样倒在她身上,其实说大猫不太符实,更像是矫健的猎豹,手长腿长的身体每一处都蕴含力量,此刻却显得虚弱。

他闭着眼睛,整个脑袋埋进她肩膀,一手还若有似无环着她腰身。

大家伙并不清楚他伤势,上了马车见到两人的姿势都开始眼观鼻鼻观心,李花在马车门口欲言又止,不得不开口:“阿宁,怕是还得要你来架车,我们几个都不会。”

“好。”谢宁应了声,马车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只能是先用清水清理了下伤口再用布条包起做简单处理。

怕晃着脑袋,她两手扶着他肩膀慢慢推他起来,“我得去架车,你靠着坐垫睡一觉,等天亮我带你去医馆。”

“我同你一起。”他闭着眼睛,神情有一些痛苦。

“你就呆这里,外面冷……”谢宁的话没能起作用,原本松松环着谢宁的手臂在推开时骤然收紧,同他紧蹙的眉头一起表明态度。

“不行,你别这样任性了,伤口会恶化的。”谢宁拉他绷紧的手臂,扶他靠在门口的坐垫上。

“阿姐,快上来,麻烦你帮我照看些他。”

关上车门,谢宁把马车赶得飞快。

一方面是怕郑云把同伙引过来,另一方面是真的很担心周弗陵那伤口。

可她不认路,在第一个岔路口时犹豫不决,开了扇门急声问:“阿姐,快帮我看看往哪边走?”

“啊?”李花探出头,天色暗中透着淡淡的蓝,两条笔直的岔路通往不同方向。

“哎呀,我这脑袋不记路,这真是不知道啊。”李花急得想捶自己了。

正在谢宁六神无主时。

“往右走。”虚弱但微颤的嗓音。

谢宁微微怔住,看向那个不听医嘱,一手把着门框的人。“你怎么知道的?”

“舆图上有大致方位,另外,右边的路车辙印更深。”说这一句话,他额上就出了些汗珠,极为费力的样子。

右边那条路确实有极为明显的车辙痕迹,城镇物资丰富,理所应当会有各种物资来往,长此以往,印记自然会比另一条没那么热闹的道路要深。

他脑子转的还挺快。不过舆图是什么时候看的,这个朝代舆图可是受严格管控的,难道又是家里旧主人的遗留物品,想来似乎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好,我知道了,你闭眼睛歇着,不要再动脑子了。”

话是这样说,然而很快就有第二个岔路口,这会天光亮了不少,然而泥巴路在此处变做了碎石路面,没有印记可供勘察。

周弗陵此时闭着眼睛,微微抬起头,饱满的,总是红润的嘴唇微微抿起,“两条都可以走,后面会汇合。”

谢宁这回没再追问为什么,他会看地图的人,方向感应该不错。

这个朝代的地图她也曾看过,对她来说不亚于天书一样难懂。

天色越来越亮,自她行驶方向的前方,出现一片红艳的朝霞。

在太阳彻底露头之前,马车赶到了城门口,远远排起了一溜长队,有卖菜的,做木工的,挑着一串铁器的,打着哈欠,鸦雀无声地等官差开城门。

“阿姐,等会儿进城要检查,你正好报官同差人说清来龙去脉。”谢宁边说着边把周弗陵扶坐起了一些,指尖轻触伤口四周,观察了一番肿起有没有加重。

幸运的是,似乎没有。

“这畜生直接交给官差?我,我咋说嘛?”李花有些犯怵。

“如实说阿姐。”她扶着青年下马车,“跟我走,去医馆。”

“阿宁,要不你再等等吧,我怕我说不好。”

谢宁正有些费力地支撑青年完全依靠过来的重量,又想快些到医馆,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听见李阿姐忐忑担忧如小孩一样的语气,只好回头,“阿姐,你可以的,实在不行还有宣娘她们呢,别担心,你就如实说吧。”

他们刚走几步路,身后,“阿宁,这个捆着的怎么办?脖子上流了那么多血,要不要紧啊?”

“没事,已经止血了,没割到动脉。阿姐,你别喊我了。”谢宁快急死,都维持不住平日温婉的人形了。

这人平时看着瘦,实际手长腿长健壮得跟豹子似的,不过他越是没力气支撑自己,越是说明情况糟糕,谢宁只好咬牙撑着他走。

一路说着不好意思,让让,有个病人。

有装作没听到动也不动的,谢宁就扯着嗓子泼妇一般喊得人家吓一跳,捂着耳朵让道。

这样排到了队伍前列,问询的官兵只问了几句哪里来的就放他们过了。

“再坚持一下。”

“嗯。”他低声应了一声,视线追着她。

谢宁忽然感觉他压过来的重量轻了不少,仰脸去看,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尽管他迅速垂下眼帘,皮肤之上还残留滚烫,仿佛能听见炙肉时“滋滋”的烧焦声。

脚步都乱了几拍,慢下来。

那种炙热的眼神,难道他……“你做什么那样看我?”谢宁说。

“……”

“我刚才就想问你,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被郑云砸到的,是她做了什么让你,分散了注意力吗?”

长而微翘的眼睫在白皙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轻轻颤动着。

其实不是一个好时机,他脑子或许还昏着。

可她就是想问这个,从他受伤,郑云阿姐尖叫着跑开那一刻起,越来越忍不了。

周弗陵垂眼看她,表情从十分不自在变得有些惊讶。

不过她没一直追问那个问题对他而言是好事。

清晨刺骨的寒风此刻完全侵扰不了两人。

远离繁华京都的鱼米之乡小镇,两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青石板上跳跃,节奏骤变。

“那女人在我绑樊勇时……”他有些说不出口。

“什么?”谢宁追问。

“撩开了她领子凑过来……”

谢宁急刹,“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我转过脸去了。”他急声道,“她想救樊勇,见我不配合,这才出手伤人的。”

沉默了片刻,谢宁:“樊勇颈部的伤,是……”

“我弄的。”若没这道伤口,那时光着上身的女子怕是就要将人带走了。

他当时全程没有睁眼,听声辨位出的手,现在回想,仍旧有恶心的感觉,当时要不是顾念谢宁在外面,不想出手过重,那种脏东西,早就……眼中寒光一闪。

“抱歉,怪我出手太重了……”

“啊?不是。”谢宁低着头,“算了,不提这个先给你治伤。”

周弗陵眼睛微微眯起,唇线抿得笔直。

医馆很快就到了,镇上的同渔村的规格相差甚大,不仅药房诊厅分工明确,大夫都有好几个。

“没什么大碍,这几天小心点不要压到伤口就行。”青年大夫打了个哈欠,随便搭了搭脉,扫了一眼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都没碰触询问伤口,就懒散开了个方子。

“喏,去交钱拿药吧,下一个。”

谢宁眉毛皱成毛毛虫,“大夫,你确定?他之前头就受过重伤,失去记忆,到现在都没想起来,我怀疑他脑子里有血快还……”

“你是大夫还我是大夫?这药方你要还是不要?”青年大夫板起面孔,不耐烦,“你这妇人好生啰嗦,都说了你夫君没大碍了还要我怎么说,难道你盼着我说他病入膏肓才开心?下去下去,不要啰嗦了,后面还很多看诊的人。”

竟然敢对病人用“病入膏肓”?而且这什么鬼方子,一帖药只不过一些寻常药材,居然要收一两银子一帖药,这庸医还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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