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晚珊最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这事儿说起来也不算大,但以她的性子,既然发现了,就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她照例在府里巡视,巡视完之后回到屋子里,发现林灯意鬼鬼祟祟地拿着什么东西,走到一个柜子前面,把东西放进去。
那动作之迅速、之神神秘秘,简直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舟晚珊赶紧躲了起来,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家伙,她的夫君居然还有小秘密瞒着她?
这她能放过?
当然不能。
于是当天下午,趁着林灯意去画室的工夫,舟晚珊蹑手蹑脚地溜到柜子前,伸手往里面一掏——
掏出来一个小布包。
布包不大,巴掌大小,靛蓝色的粗布。舟晚珊左右看看没人,做贼似的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一块绢布,绢布上用针线缝了一个笑脸,针线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府里绣娘的手艺。
那笑脸缝得实在是丑。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线条抖得像蚯蚓爬。但不知为什么,舟晚珊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也跟着咧开了。
她把绢布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今日她又笑了。很好看。”
舟晚珊愣在原地。
这字迹她认得,是林灯意的。他的画技天下无双,一手字也写得极漂亮,但这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像是怕写轻了就会消失似的。
她赶紧把绢布塞回布包,又把布包原样塞回柜子,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既然有一块,会不会还有第二块?
第二天,她趁着林灯意出门办事,把整个梨院翻了个底朝天。
果然,又找到了两块。
第一块藏在枕头底下,绢布上写着:“她做的糖醋里脊很好吃,我学了很久,想以后一直给她做。”
第二块藏在书架上,写着:“她挽我胳膊的时候,我没躲。她说夫君真好。”
舟晚珊蹲在池塘边上,手里攥着那两块绢布,眼眶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绢布重新藏好。
当天晚上,林灯意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舟晚珊坐在饭桌前,笑得格外殷勤。
“夫君回来啦!”她起身迎上去,帮他脱了外袍,又拉着他坐下,“今天累不累?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虾饺,快尝尝。”
林灯意有些受宠若惊,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舟晚珊托着腮看他吃,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他耳根有点发烫。
“怎么样,好吃吗?”她问。
“好吃。”林灯意点点头,又夹了一个。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呀?”舟晚珊眨了眨眼。
林灯意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看着她,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应该说什么。
“……你辛苦了。”他郑重地说。
舟晚珊差点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但她忍住了,继续循循善诱:“还有呢?”
林灯意又想了想:“明天我给你做糖醋里脊。”
“还有呢?”
“……天凉了,多穿些衣服。”
舟晚珊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行吧,不为难你了。”
林灯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僵了一瞬,然后耳根彻底红了。他低头继续吃虾饺,吃得格外认真,仿佛那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舟晚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这人啊,嘴上说不出一句甜言蜜语,却把想说的话都写在了绢布上,藏在梨院的角落里。要不是她爱刨根问底,这些心思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
她又想起当初自己一遍遍追问他为什么不爱画画时,他那副痛苦的模样。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害怕被追问,害怕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他从来没被人好好倾听过,所以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值得被听见。
于是他学会了藏在画里,藏在柜子里,藏在所有安全的、不会被拒绝的地方。
而她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藏起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找出来,然后告诉他:你说的话有人愿意听,你做的事情有人看得见,你的心意有人懂得。
“夫君,”舟晚珊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把你藏的那些绢布拿出来给我看?”
林灯意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从震惊变成窘迫,又从窘迫变成惊慌,最后变成一种仿佛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般的神情。
“……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气声。
“这个嘛,”舟晚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叉腰,“你夫人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好奇心重。你那绢布的笑脸针脚歪歪扭扭的,哪个绣娘能缝成那样?一看就是你自己缝的,丑死了。还有背面的字,那是你的字迹,我认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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