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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冰冷的湖水,没过阙华安的头顶,不断的浸入她的鼻喉,刺激着她的神经。

阙华安的身躯慢慢沉入湖中,视线变得模糊。

我……要死了么?

困意涌上心头,阙华安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

这样,也好。

“阙华安!”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是错觉吗?

恍惚间,一个身影逆着光束,朝她游来。

是谁?

阙华安用力地睁开眼,湖水灌进眼睛里,瞳仁霎时酸胀欲裂,视线也慢慢模糊。

那抹黑色身影离她越来越近,直到出现在她身前。

他俯身,冰凉柔软的贴在她的嘴唇上,用这样的方式,给她渡气……

萧府。

“呃……”

躺在床上,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女子,不知梦见了什么,痛苦的梦呓着。

‘茵茵,茵茵……’

那个她渴望了二十一年,又害怕了二十一年的人,也就是她的母亲——盛千凝,在梦里亲昵地唤着她的小名。

实际上,那人从未如此亲昵地叫过她。

这不过是她渴望一生而不得,生出的妄念罢了。

盛千凝是大晟国的长公主,也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姐姐,风光无限。

画面一转,盛千凝站在黑暗中,用尽怨毒的眼神,看着她。

“如果我从未生下过你,就好了。”

这一幕,已经在阙华安的梦里,出现过很多,很多次了。

可是,她还是做不到对此无动于衷。

这些话,像一把刀子,生生剜开她的血肉,直捅心脏。

阙华安站在原地,说什么,或是做什么,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她一直都知道的,这个生下她的女人,从来都没爱过她。

盛千凝忽然冲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用几近崩溃的语气,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恨不得当场将阙华安给掐死。

“你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活的有多么耻辱……”

二人的情绪、状态,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阙华安没有反抗,只是用模糊泪眼,凝望着这个体内留着与她相同的血液,也是世界上最希望她死的人。

“我的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拿走,那便拿走吧。”

“哈哈哈,哈哈哈……”盛千凝如同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凝在脸上,冷冷凝视着阙华安。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好受些吗?”

“不,我永远恨你,恨阙苍,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们,永远不……”

“夫人,夫人您醒醒……”春桃坐在床边,泪眼汪汪。

时不时伸手摇晃阙华安,想将她唤醒。

“啊!”阙华安从噩梦中醒来。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她在萧府的住所。

两个贴身婢女守在她旁边,一脸担忧的模样。

“春桃,夏荷……”

阙华安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如此沙哑。

春桃连忙擦干眼泪,扶着阙华安坐起来。

“夫人,您终于醒了,您再不醒来,奴婢都要吓死了,呜呜……”

阙华安张嘴,想叫春桃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自己喉咙火辣辣地疼,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沉默的夏荷立刻心领神会,倒了杯水。

春荷是个话多的,尤其是对阙华安。

“夫人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这期间还一直发烧,奴婢给您喂了药,真的担心您……”

担心什么,她没有说。

阙华安喝了口水,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春桃,别哭,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掉入湖中。

然后有个人出现,救了她……

“夫人,奴婢取披风回来,您已经落水了,是家主及时赶到,救了您。”

小荷挽着阙华安的手,哭得伤心,“如果家主没赶来,夫人您恐怕就……”

“我现在没事了,别哭了,啊。”

阙华安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丁点血色,这一笑,更显得牵强了。

她没想到,救她的人,会是萧元卉。

他什么时候发现她不在宴会上,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没有看到推她的人是谁?

他们,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虽然是为了救她而作出的举动,她的心里总是会有种别样的情绪。

阙华安虽然很想问萧元卉,但转念一想,他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恐怕也不会关注这些小事吧。

阙华安自动将有关她的所有事都归为‘小事’。

这不是她妄自菲薄,这是她在萧府的三年光阴得出的教训。

就连湖中那事,也只是为了救人,换做他人,萧元卉也会这么做的,这并没什么特别的。

“家主呢?”

总归是萧元卉救了她,她不问候一声,怕是说不过去。

春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家主,他在书房呢。”

怕阙华安多想,她找补道:“家主不是故意不来看夫人的,他肯定是有重要的公务要忙,这才……”

阙华安听懂了,她回来后,萧元卉没来看过她。

她垂眸,敛下酸涩的情绪,“我落水一事,有其他人知道吗?”

春桃回想了片刻,“有!家主派人通知了老爷,老爷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通火,和皇上彻查此事,可惜没查出是谁推的夫人。”

夏荷气愤道:“整个皇宫,去参加宴会的就那么几个,怎么可能找不到!”

“我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切莫再提。”阙华安光是静静坐在那,就宛如一个破碎的陶瓷娃娃,令人心生怜惜。

宫宴上离席了,几人不能查出来。

皇上,这是打算包庇背后推他的那人,才不深究。

只是,她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害她。

是太子,还是太子侧妃,亦或是些她不曾在意过的人?他又是如何让皇帝帮他打掩护的?

想着,她的头就疼。

“啊?为什么啊。”春桃疑惑地挠了挠头发。

“夫人叫你别提,你不提就是了,问这么多做什么。”夏荷比较细心,一眼就知道主子哪不舒服,伸手在阙华安额头上按摩。

“夫人,这样有好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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