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芙觉得很不对劲。
一回到听雨轩,直奔梳妆台去瞧,只见铜镜中的人儿,双眼水雾朦胧,娇媚可人的脸颊略带刚睡醒的迷茫,那抹嫣红的唇色极其的艳丽惹眼,她伸出指尖轻触唇辛瓜辛上,问:“盼秋,我今日出门时有上妆吗?”
盼秋在收拾着东西,略想一下:“好像没有哦,因昨夜院墙坍塌的事,娘子你后来都没歇息,天亮后直接去了夫人院子,然后又匆忙收拾搬来听雨轩,就赶着去找裴大人了,哪有时间上妆呢。”
“嗯,我想起来了,可是……”后半句话罗芙并没有说出来,既然没有上妆,怎么她的唇色那么红的?靠近细看,还发现有些微微的月中,心生疑虑,听到身后盼秋脚步走出房屋的声音,她对着镜子张嘴,去看嘴里发酸发疼的舌根,疑心怎么吃个莲藕酥还把嘴巴给吃累了?
罗芙正尽量张大嘴巴,忽然,“嘶——”嘴角猛地一阵刺痛。
她什么时候咬破了嘴角?
“娘子,夫人唤人过来寻你。”屋外传来盼秋呼唤的声音。
罗芙最后再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安慰自己,或许方才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时磕碰到的,没什么大惊小怪,打算回头去找个药膏涂一下嘴角破了的小伤口。
出了听雨轩,穿过垂花门,便是宽敞明亮的前厅。
婆母姜氏端坐在主位,正邀母亲李氏闲话家常呢,在罗芙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厅里的两人闻声看去,姜氏脸上满是慈爱笑意:“芸娘,你可算来了,你母亲等你多时了。”
“有劳婆母,”罗芙挪了挪脚步,迎着看过来的目光,坐在李氏旁边的椅子上。
姜氏吩咐刘管事,交代厨房里多备些菜肴,邀请李氏留在府上一同用午膳,这么说着时,她突然看到一旁与李氏说着话的罗芙,乍一眼看过去,她清晰瞧见罗芙那微微肿的唇辛瓜辛,心头忽而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刚口勿过似的。
“难得你母亲过来一趟,你就好好招待,至于你父亲罗大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过清者自清,相信好人定不会被冤枉的,我这边还有些琐碎事要忙,就先行一步了。”姜氏笑道,转身离开时,经过罗芙身前,还留心瞥了一眼,直到走出前厅,她还是没忍住,脚步停下回看前厅里那两人,问:“刚刚罗娘子是从哪儿过来?”
刘管事略一思索:“是在听雨轩,今早才确定搬去听雨轩,刚才去寻二少夫人时,还看到丫鬟在帮忙收拾屋什。”
姜氏想不通,但还是没再继续琢磨,毕竟不过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如今家中又遇上到了事情,怎么会去招惹是非呢。
送走了姜氏,厅堂里仅剩李氏与罗芙。
李氏脸上的笑容便再也维持不住了:“事情都好几天了,你究竟有没有去求裴玉衡帮忙?”
“我有去跟他说了,可是他说还不见父亲的案情文书。”
“胡扯吧,你是不是怨恨我们当初要你替嫁一事,所以现在就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帮忙!你父亲都已经被关押在京城的大牢里了,那大牢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想使钱通融进去瞧瞧都不行,这么多天了,不知是死是活,你要是还有半点良心,就赶紧想办法帮忙把父亲救出来。”
李氏字字句句都在谴责罗芙不愿帮忙,“若是芸娘还在,她定不会任由父亲在牢狱里待那么久。”
“是啊,芸娘什么都好,那母亲你为何不去将芸娘找回来,她那么厉害定能把父亲救出来。”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我不过提一嘴罢了,用得着如此这样摆脸色吗!”
罗芙实在想不通,怎么到这时候了,母亲还是偏心眼觉得长姐样样都好,可是现在,她似乎连去辩解的力气都没了,好不容易陪李氏用了午膳,李氏便回去了。
她望着母亲离去的沧桑身影,怔愣恍惚间似乎看到往日母亲匆忙来庄子上探望自己,随后又匆忙牵着罗芸上马车离去的身影,似乎那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被遗忘的那一个,并没有人关心在意过她。
“娘子,怎么了?”盼秋问。
罗芙猛地回过神来,低头无奈一笑,道:“没什么。”
送走了母亲李氏,罗芙感觉整个人从昨天夜里到现在都没歇息过,浑身疲惫,让盼秋去备水沐浴。
月明星稀,淡淡的月色倾洒大地,透过雕花窗台落在了热气腾腾的浴桶上,罗芙看着水面被拍碎了的月色,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待到水温凉透后,罗芙才起来,坐在椅子上,让盼秋用帕子擦拭湿漉漉的发丝。
“咦?娘子,你的嘴角什么时候破了?”盼秋手上的动作停下,“有点儿泛红,我去找一找,看能否找到药膏帮你涂伤口,不然明日张嘴吃东西时就得疼了。”
盼秋刚这么说着,就转身往外走去,去找药膏。
罗芙听到她这么一说,睁眼仔细看镜中的自己,嘴角的伤口边缘确实有点儿泛红,难怪她后来吃东西时总觉得嘴巴疼,这下好了,当真是哪哪都疼。
眨眼间的功夫,门外脚步响起,盼秋又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精巧的小锦盒。
罗芙笑:“这么快就找到药膏了?看来你还挺有先见之明,竟然连药膏都收拾带过来。”
“不是我,这是裴大人的侍从麟羽送来的。”
“什么东西?”罗芙接过放在手上,指尖拨开暗扣,打开盒盖,内里月白绒绸上,静静放着一只小巧瓷罐,淡淡的药香混着蜜香,这是上等的白玉生肌膏。
盼秋一见,惊叹不已:“这裴大人果真厉害,还知道娘子你的嘴角伤了,遣人将药膏送来,听说这上等的白玉生肌膏都是宫里妃子所用,极少流传出来的,娘子,我这就帮你涂上药膏。”
“不是,你怎么知道这是裴玉衡送的?”
“麟羽不是他的侍从吗,刚才我正打算去找药膏时候,麟羽正巧将药膏送来。”
“你有跟旁人提过我嘴巴伤口的事?”
“哪有,我也是刚刚帮娘子你擦拭头发时靠近才看到的。”
在盼秋伸手过来要拿小瓷罐的药膏时,罗芙手一抖,没拿稳,“哐当”一声,小瓷罐连同锦盒一同跌落在地上。
这一瞬间,罗芙还有什么不明白,她想得太明白了。
可是,为什么呢?
盼秋茫然看着滚落跌在地上的东西:“哎呀,瓷罐要摔烂了。”
“不许捡!”罗芙大声喝住,“別捡!”
盼秋被喝止住,伸出去的手慌忙收回,问:“怎么了?是这药膏有问题?”
恐怕并不是这药膏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另有其人,可是为什么呢?
罗芙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嫣红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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