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安扯出了一个不算太好看的笑，点了点头。

这是严昭远第一次看见祝予安笑得这么僵，严昭远也怔了一瞬，突然产生了一种没道理的好奇，当年那笔奖学金究竟会被拿去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严昭远问。

“没什么。”祝予安似乎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下颌线紧绷着，像在忍着什么，“昭总不用再试我了。”

严昭远又翻着文件等了一会，没听到祝予安口中再多说出任何一个字来。

他还以为，祝予安这么会装乖，总要拿这件事来换点什么。祝予安竟真没打算提？

“行。随便你。”严昭远合上电脑，朝淋浴间走去。

祝予安也起身跟了上去，“我会一直在您视线范围内的，说到做到。”

祝予安又恢复了那副乖顺的模样，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二人并无龃龉。

小助理替严昭远准备好睡衣和一应用品，提前放在淋浴间的趁手位置，又把自己的手机架好，和卧室的办公电脑联通视频电话。

淋浴间的手机没开摄像头和语音，只是作为里头的人监控外面活动的设备。

严昭远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客房，意识到祝予安说不离开视线范围，就会说到做到。

就好像祝予安在竭力证明自己又有用、又忠心。他又把自己所有的情绪给藏起来了。

严昭远忽然觉得，这一切很没有意思。

他走上前，把手机屏幕朝下一盖上：“我不会看的，你去或不去我不会知道。”

祝予安只是把手机再次立起来，浅浅笑了笑，随即转身退出卫生间。

在门缝合上的那瞬间，外头幽幽飘进来一句柔顺的话语。祝予安说：“那就是昭总信任我，我更要自证了。”

祝予安回到会客区的窗边，挂着他练惯的笑容，对着视频电话那头黑漆漆的对话框打了个招呼。

摄像头的范围之外，他的手在发抖。

原来当年的奖学金不是老严董取消的，而是严昭远。究竟是为什么呢？

祝予安实在回忆不起当年的事。严昭远当年在S大见过他吗？他又在不自知的时候惹怒过二公子？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授意取消的奖学金？

是不是因为严昭远，所以他才没办法以管培生的身份入职云廷、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工资去买弟弟要用的那些抑制剂？

祝予安看不进去资料了。

资料本来就是他自己准备的，也没什么可再看的，他颤着手指摸向客房里唯一的读物——英文版圣经。

他看着晦涩的古英文，一点一点冷静。

严昭远有点疯，但不傻，绝不会拿一个真的底价测试无足轻重的人是否忠诚。

刚才那一遭只能是在做风险测试，祝予安当然不能上当。

只有通过了，他才能循序渐进再获取一些信任。

而信任是一切操作的基础。如果真是严昭远把他推上这条路，那他就更要在这条路上收取代价。

想着想着，祝予安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客房窗户外是无边海景，太阳已经西沉，只剩一个红艳的边角。

祝予安慢慢深呼吸着。他觉得自己喉咙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随着他的一呼一吸，从肺腑深处飘散出来。

电脑屏幕和手机同步弹出消息：【预约为祝先生保留到七点，恭候祝先生。】

祝予安凝起目光。林明殊那边的人久未收到回信，等急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去读圣经。

祝予安依稀听见浴室里头传来水声，里头的人也不知有没有看见信息。

他对着电脑摄像头说：“俪升那边急了，跟我们查到的资料一样，殊总容易心急乱阵脚。现在说不定是个机会呢。”

浴室那头没开语音，祝予安当然得不到严昭远的回话。

祝予安也觉得听不见严昭远的声音挺好的，省得他又想起奖学金的事，控制不住自己。

他把资料重新放回膝盖上，翻出了俪升旗下最有价值的一些产业，一边排序标注，一边对着收音筒说：“如果昭总真想只收购俪升有价值的产业，或许可以考虑这些。”

他扬了扬其中的一份材料，“就算您是想用拆售俪升的话术谈价格，选这些产业也会更像真的、更好谈。”

绵软温和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到浴室内。

给出计策的人语调柔和的，就好像性子里完全没有刺一样。

严昭远抬起眼瞥了一眼屏幕。

随意摆放的电脑摄像头从下巴方向朝上照着，本该把人照得很难看，但祝予安在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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