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那你说我哪里漂亮。
收到这条消息时，姜规正包裹在安宁的缆车外。
是的，包裹。
不管是人类的模样还是暗世界黑影的形象，都只是他的拟态。
他是暗世界，严格意义上讲，暗世界是什么样，真正的他就是什么样。
在不需要人类形态的情况下，什么模样方便他就会选择什么模样。
缆车外睁开一双又一双透明的眼睛，盯着车厢内的安宁上看下看。
她哪里漂亮？姜规觉得她哪里都漂亮。
但这样的答案在人类庞杂的思绪中被归类为敷衍了事，姜规纠结了，他不知道是该实话实说还是单独挑出几处地方大夸特夸。
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终点。
缆车速度放缓，工作人员开始引导车内乘客下车。
姜规最终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相信安宁也更喜欢他说实话…她生气了？！
离开缆车，安宁感觉到了手机震动，翻开看一眼屏幕，便是姜规的回复。
她哪里都漂亮——安宁鼓了鼓脸颊，虽然知道这肯定是姜规的认真回答，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失望。
要是能多夸她几句就好了。
没来得及回复姜规，后面下车的朋友便和她俩汇合了。
众人说笑着往山下走，打算去吃当地的特色美食。
安宁收起手机，打起精神不再想这事。
*
旅行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在第七天回家的时候，除了安宁外的几人都比一开始要黑了许多。
这种黑是自己都能感觉到的。
严依宁忧愁地把自己和安宁的手臂靠在一起，一黄黑一白皙，明显得过分。
“唉，怎么能有人这么好看还晒不黑啊。”
安宁就好像是那种中了基因彩票的大明星一样，又白又漂亮，关键还吃不胖。
对此，安宁只是笑笑，安慰她回家养几天就恢复了。
说出来好像炫耀一样，她也觉得自己的体质好到过分。
别人汗流浃背的夏天，她虽也能感觉到闷热，但完全没有别人感觉到的那么夸张，就好像时时刻刻都有人撑着伞、带着冰块站在她身边。
火车站外，站着不少接人的人。
姜规站在其中，穿着宽松普通的亚麻衬衫，却如鹤立鸡群一般，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并再也移不开眼。
安宁微微睁大眼，心脏没出息地跳快几分。
“回来了。”姜规快步过来，伸手便将她手里的行李箱接了过去。
“我开了车来，你们要一起吗？”
他问的是安宁身边的朋友们。
众人的反应整齐划一，先是呆滞，再猛猛摇头摆手。
“不了不了，叔叔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安宁你先回家吧，我们手机上聊。”
“那我先走了。”
安宁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和朋友们挥手道别，跟着姜规往停车场方向走。
姜规单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主动牵住安宁的手。
安宁僵了一瞬，从指尖到手臂都僵硬着不敢动弹，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了酥麻。
两人沉默走了会儿，姜规先开口说话。
“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
“有想我吗？”
安宁猛地抬起头，错愕看向神情平静的姜规。
“你…”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姜规低头看她，自然重复道：“我问你有没有想我，怎么了？”
“……没什么。”安宁别扭地回过头，嘴唇动了动，才不好意思地应。
“我…我当然想过你啊……那你想过我吗？”
她僵在姜规手里的手动了动，有心想抽出来，结果刚有动作，姜规就握得更紧。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肯定想你啊，我每天都在想你。”
那只带着凉意的大手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
安宁的视线不由撇过去，看他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种奇怪的饥渴感又来了，每当她看着姜规幻想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时，她的身体总是会这样。
“到了，我把车停在这。”
“……啊！好，上车吧。”
安宁回过神来，更用力从姜规的手里挣脱，小跑到副驾驶的位置。
姜规无奈看她，“你先进去，我把行李放好。”
“嗯。”安宁逃也似地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长长松了口气。
很快，姜规坐进驾驶座，车辆启动驶出停车场。
姜规问，“今年生日想要什么？”
“……不知道。”
安宁就知道姜规肯定会提前问她。
姜规：“比如房子，车，衣服，化妆品之类的，或者新电脑、新手机？想要什么都可以。”
安宁：“我真的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姜规：“当然啊，天上的星星都可以。”
安宁失笑，她并不怀疑姜规真的会给她买陨石，或者用她的名字买颗遥远的星星命名。
但这些都不是安宁想要的，她想要的……
“我想要的你又给不了我…”
安宁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一句。
姜规却听得十分清楚。
他看了眼副驾驶没精打采的安宁，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他给不了的东西，是什么？是什么让她委屈到都不愿告诉他的？
难道是那天说的结婚，丈夫？这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现在年轻人的舆论不都倾向于不结婚吗？
姜规想不通，他的思想开始动摇起来。
只要一次就好，只要看一次安宁的思想，他就能知道安宁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有些无法控制。
姜规摇摇头，笑问道：“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去超市一趟？”
安宁打起精神，“家里没有吃的了吗？”
姜规：“还有一些。”
他把家里的食材说了一遍。
安宁随口道：“吃饺子吧，吃完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好。”
……
吃完饺子，安宁和各自回家的朋友们聊了会儿，便去洗澡睡觉。
她睡熟后，姜规回了暗世界。
暗世界很热闹，各种纷乱的思绪飘荡其中，极重的怨念则汇聚成一个又一个新生的实体向周围扩散。
在很久很久以前，姜规是不会管这些实体之间的厮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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