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识趣地准备爬回和室,万万想不到直哉是来找我的。
他说,我明天起就要跟着他一起去听课。禅院家在家族内设有类似家塾的地方,所有嫡系成员可以来这里上学,而我也早到了开智的阶段。
直哉的手掌放在我发顶,我一动不动以为他要像捏爆某个惹他生气的侍女透露一样捏碎我,但他只是轻轻碰了下我的头发,用一种宠爱的语气对我说:“你身体这么虚弱,要不是我,老爹才不会让你去上学。”
很诡异。
我看着直哉装完善良的哥哥后立马变得面无表情,像个伪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甚尔一直站在庭院中抱臂看着我们。我想缩起来,躲避毒唯,后衣领猝不及防被人一扯。
“上课时不准带护卫。”直哉冷冷道。
我很郁闷,这种心情持续到我第二天要去上学。
我拉开甚尔和室的障子门。
“陪我去上学。”
我盯着黑暗里躺着的那道高大身影,他像一头休息的黑豹,慢悠悠睁开黑暗里闪着光的绿眸。
“那小鬼昨天说了什么你忘了?”
我也很郁闷啊。直哉不是天天都想见到甚尔吗,干嘛不让我带他去。
“他是他,我是我。”我说。
我说完许久,和室里都没有动静。就在我以为甚尔倒头睡回去时,他坐了起来,宽阔的背弓着,像蓄势待发的弯弓,我欣赏地多看了几眼他的后背,冷白皮,有几道狰狞的长疤贯穿到后腰就看不见了。
“看够了吗?”甚尔把和服上衣拉下来了点,再下一点我就能看到男性最有力量的部位。
我避而不谈,脸上不见半点羞涩:“甚尔,等放学了我给你剪剪头发吧。”
男人的发尾很长,几乎没入锁骨。
他呵呵一笑,背对着我把衣服重新穿好。
我和甚尔走去了上课的地方,即将上课离开甚尔时,我看了眼甚尔呼吸时滚动的性感喉结,才后知后觉有点懊恼,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我还是个小孩的自觉。
“我昨天才对你说了。”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乍响。
禅院直哉脸上的欣喜还未完全褪去,就被冷酷的表情顶了下去,整个人的表情十分扭曲,似笑似怒。
“甚尔为什么会来。”他看向教室后盘腿坐着的甚尔。
按照平时,我都不会吭声,任由直哉对着我发火。
“我叫的。”我说。
直哉忽然睁大眼,眼里出现不可置信的样子。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话吧,毕竟除了甚尔,大家都以为我是个不会说话的自闭症。
“如果让甚尔离开我,我就在哥哥房门前上吊。”
哄闹的少年们鱼贯而入,所有人都在看到我时缄默,我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
直哉胸膛剧烈起伏,整张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睛漫上一层水雾,看上去气得不轻。
“废物!”
他转身眯起眼睛对围观的少年们,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离直哉远远的,是教室的最后排,远离了一切纷争。
当然这只是我以为的。
上课的东西不算晦涩难懂,毕竟平时父亲就为我请了家教老师上课,加上我上辈子的记忆,学起十多岁的课程也不困难。
尽管这样,我还是困得打盹,老师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还时不时能感受到一股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个方向是直哉。
我出乎意料的顺利地睡到了这堂课结束,一下课,一群少年就围在甚尔四周。
直哉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我都懒得猜就知道跟他脱不了干系。
“甚尔,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只有有术式的嫡系子弟才配进来……”
然后,乌泱泱的人群忽然散开,甚尔恰时收拳,地上左翻右滚着一脸痛苦的家族嫡系子弟们。
我将书包递给甚尔:“回去吧。”
他瞥了我一眼,我看不懂其中翻涌的情绪。
我猜他也是有点生气的。
我们吃饭时,他一个人坐得离我远远的,默不作声吃着他碗里的饭。
红色的夕阳斜着切割了他的背影,我拿着剪刀坐到他旁边。
“我来给你剪头发吧。”
我摸了摸他的发尾,柔软的黑发躺在我的掌心,咻一下溜走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甚尔盯着我。
我爬进甚尔怀里,被他推下去,我又拉了上爬了上去,他没再推我。我沉默了许久,说:“我不知道。”
活到现在,我已经放弃了主动寻死,时至如今活着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就像个空心人,没什么欲望……脑海里忽然闪过少年温柔的笑脸。
“西西。”
喊我的声音与记忆里的那道声音重合,但我分得清眼前的人是甚尔,不是苍。
禅院家基因大概挺突出,苍,甚尔和直哉都遗传了那双绿眼睛,但是我没有,我不仅跟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用甚尔的话来说我甚至不像是禅院家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叫我的姓氏。
“不是要剪头发吗?”
甚尔挑眉,眼梢微转,目光掠过我手里的剪刀与我对视。
我点点头,站到甚尔身后。他维持屈膝的坐姿,我则是踩在地板上,认真的开始给他修剪末尾的发梢,手指穿过每一根柔软的黑发,就像从时间中穿插而过。
从那时起,我每一年都会给甚尔剪头发,他的头发一直维持着利落的线条。
我也在长着头发,出生至今从未剪过的头发到我十四岁这年,长到脚踝的位置,直到直哉对我说,我也就脸蛋头发保养的看得过去,回来后我一刀将这头长发剪到了及肩的位置。
“他是不是很讨厌?”
当甚尔问我的头发怎么剪短时,我将原因告诉了他。
甚尔歪了下上身,身体在和室门口晃了晃,我说:“你想进来就直接进来。”
无论我说了多少遍,甚尔每次来我的和室都要像打报告一样。
可我不是他的领导和长辈,我是他的妹妹。
可怜的甚尔被禅院家的封建陋习荼毒了。
甚尔已经二十四岁了,在禅院家的护卫队一呆就是八年。
“甚尔,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一如往常给甚尔剪完头发,缩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高于常人的体温,然后盯着他问。
以他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离开禅院家,去过更好的生活。
“看你。”他道。
“看我干什么?”我举起手持镜,“看我好看吗?”
镜子里出现了一名黑色及肩短发的少女,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穿着浅杏色和服羽织,眼睛照到阳光变成了琥珀色。不是我自夸,从客观上来说我这辈子的长相确实配得上“西子”一名,也许是把人生属性全点在了美貌,我没有术式,没有高智商,没有甚尔这样强悍的□□,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空心人,依然有人愿意求娶我,而且还挺多的。
或许再过不久,我就会被嫁出去。
虽然无法给夫家带来术式方面的价值,但是也能做个门面了。
我要是出嫁,我是带不走甚尔的。
“那就我带你走。”
我猛然抬头,才意识到我说出了心里话,而甚尔也回应了我。
他平静地注视我。
我沉默了很久,他也不说话,我们两执拗地盯着对方,试图从彼此眼里看到类似退缩的情绪。
“为什么?”我顿了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你。”
依旧是这句话。
原来意思是看我啊。
这些年时间已经把甚尔从豺狼变成我身边的恶犬了吗。
“看你。”我将话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甚尔低声笑了,目光仍攥着我。
他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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