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洛琉斯从清醒的梦境中醒来。
祂得到了主的启示,在主的帮助下,凭借“命运”途径旁观者的特殊性回顾多重命运之线。
这里仍旧是一层梦境,黑暗中,乌洛琉斯跪坐在巨大的倒吊人脚下,低声祈祷。
祂的面前是一张残页,仿佛仓促间从什么上面撕下来的一样,残页上放着几只飞蛾褪壳后的残留。
乌洛琉斯拿起一只虫蜕,点燃,那燃起的火焰并非红色,而是闪烁着银光的灰白,银白的火星从中亮起,如鳞粉般扑簌簌落下,掉在纸页上。
乌洛琉斯然后闭上了眼。
在倒吊巨人的注视之下,祂重新进入梦境。
……
出乎意料的是,赫尔墨斯与时之天使阿蒙的关系竟然没那么紧张。
不同于总被恶作剧又见证了小乌鸦众多黑历史的红之天使,混沌天使赫尔墨斯与阿蒙并不亲近,但也很少争斗,只是例行公事地照顾时之天使直至其成年。
“工作嘛,这么真心干什么。”混沌天使解释道。
而阿蒙竟然也很少捉弄赫尔墨斯,祂最开始对赫尔墨斯态度冷淡,大部分时候当其不存在。
赫尔墨斯才不在乎这个小鬼,祂反而很关注另一个小天使:主的第二子,辉光天使阿波罗。
赫尔墨斯曾问造物主:“要不我受累,同时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但造物主没有答应,况且性格沉静的辉光也不再需要人照顾,每天自己提着小灯笼去上班。
赫尔墨斯还是很喜欢跟着阿波罗,祂最人嫌狗厌的那几年,整个神殿除了造物主,就只有阿波罗没有被祂戏弄过。
对于阿波罗说的每句话,赫尔墨斯都笑眯眯地表示肯定:“祂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按理来说,身为投诚的迷途羔羊,混沌天使应该在造物主座下夹着尾巴生活才对,但此人不知为何一点不怕死,常常敲诈戏弄自己的同僚们,并以此为乐,甚至因此渐渐与阿蒙有了不少共同语言。
飞蛾与乌鸦是玩伴,这句话并非作假。
神殿鸡飞狗跳,飞蛾与乌鸦做了很大贡献。
第三纪,被捉弄的命运天使还在低声祈祷,祂的头发被两个捣蛋鬼编成繁复的样式,发间插着几朵颜色艳丽的大红花。
祂仍旧能察觉到一点命运的不和谐波动,但至今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透过梦境,在自己的视角下默默观察一切的乌洛琉斯随之祈祷。
这些是祂已知的命运之线,但乌洛琉斯需要看见更多。
“主啊,请引领您迷惑的羔羊,请允许我探知更深的隐秘……”
水银之蛇面前,被倒吊在十字架上的巨人发出叹息,地上的书页被风吹动,哗哗作响。
……
乌洛琉斯抬起眼。
透过历史的层层迷雾,眼前不再是祂自己的视角,而是一个更高、更雄伟的角度。
神殿内,造物主动作一顿,似乎有所触动。
但很快祂稳下心神,因为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狩猎那个警觉的小骗子。
配合暗处的父亲,少年阿蒙笑着询问这个胆敢孤身来接触自己的家伙:“说得好听,我凭什么把‘错误’给你?”
祂对面,瘦弱青年一身灰白麻布长袍,宛如一个在流浪中的潦倒旅者,他戴着遮住眼睛的兜帽,露出一双没有血色的唇。
“我不会使用它,小虫。虽然我同样有诈骗权柄,但‘错误’唯一性对我的晋升没有影响。”兜帽青年道,语气诚恳,“我只是需要它来创造一个机会,一个使逝去者归来的机会。”
出乎意料,面对阿蒙,这位善于雄辩的“命运之刃”并没有选择说谎,祂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即使无法窃取对方的想法,阿蒙也可以察觉到这一点。
不过阿蒙并没有放松警惕,每一个高明的诈骗者都知道,实话也是诈骗话术的一部分。
“你至少应该告诉我这个‘逝去者’是谁吧。”阿蒙反问。
青年走近几步,阿蒙伸手扶了扶单片眼镜。
“你为什么不自己感受呢?”青年对阿蒙的问题逼而不答,祂微微俯身,状似友好地看向少年天使,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含笑道,“我们是一样的,小虫。”
一样的?旁听的乌洛琉斯记住了这一信息。
青年还在输出祂的语言,语气无比真诚友好:“我可以是蛇,也可以是虫,蛇与虫是密不可分的。你能感受到不是吗?我们的联系比你想象的要紧密得多——你的父亲是不是曾给过你一个很有意思的称号?”
阿蒙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他调整单片眼镜,神色如常:“你想说什么?”
青年有些苦恼地伸出手指挠了挠侧脸:“我都已经明牌了,你这小鬼真是难缠……BUG.”
乌洛琉斯还没弄清楚状况,那个语言是什么意思?
阿蒙:“你从哪里知道的?”
青年明显被阿蒙的反应愉悦到了:“当然是命运的指引——为什么不问一问你的父亲这个单词的由来呢?”
阿蒙已经收起笑容,眼眸深沉:“我当然知道由来,这代表了错误唯一性。”
“不不不。”青年好整以暇地摇摇头,“我说的是更早的由来,更早以前,那些真正发明这个词的人……。”
祂的语言被打断,阿蒙趁对手松懈,引动了陷阱。
命运的预感提醒了青年,祂飞速腾空而起,褪去一层躯壳,被时之虫寄生的一层外壳掉落在地挣扎,扑簌簌闪着银白的鳞粉。
“真不可爱。”青年吐槽了一句,见势不妙就想跑。
乌洛琉斯已经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这条命运线上的祂自己此刻就守在殿外等待抓捕飞蛾。
在躲避中,青年的兜帽落下,闪耀的银发如水般滑落,祂扰乱阿蒙分身与本体之间的命运,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按住阿蒙的肩膀,啧了一声:“你还不明白吗?”
少年时之天使抬起头,正想寄生对方,在对上那双澄澈透明的浅灰色眼睛那一刻,祂似乎想到了什么:“你?”
“是的,我。”青年愉快地眨眨眼,“我是祂的孩子。”
“祂”?乌洛琉斯还没理解对话中的“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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