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无衣翘起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三牛,道:“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吐干净了,我就让人就放你走。”
“这个…”那三牛垂下脑袋,嘴上打着结巴:“小的…小的…”
桑无衣见他这踟蹰的模样,便勾起唇,阴恻恻地偏头问道:“二哥,你说现在夜深人静的,若是哪条河里淹死个人,几时会被发现呢?”
“这可难说啊。”桑清晏摇开扇子,轻笑一声:“总归不会是个活的。”
“既然什么都不说,那活着也就没用了,捆起来丢去喂鱼吧。”桑无衣干脆道:“比起来让你在外面被人追杀,似乎不如直接送你去死,免得整日提心吊胆,倒也不失为一桩善事。”
扶风便抻了抻手中的绳子,作势就要将三牛重新绑起来。
三人一唱一和一捧,几句话叫三牛的脸色真如淹了水一般苍白。
桑无衣站起身,转过身子就要往外走,步子还没容她迈开呢,身后便传来“砰砰”磕头的声音:“小的说,小的全都说…”
她一时不回头,那力道便一下比一下重,声音越发的响亮。
三牛伏跪在地上,脑门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地面、磕得渗出血。
见那双丝履重新走到自己眼前,才喘着粗气停下动作,只见他的头上已是冷汗涔涔,混着几缕血丝流下来,模样当真是一个惨字。
他的嘴唇也被吓得失了血色,一张一合地颤抖道:“他…他叫胡富全,操着一口巴州口音,极爱吃辣,每次我们会面都要去那个…那个…对!叫五味斋的饭馆子…”
“他长得是圆头圆脑,身上穿得也是缎子衣,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随身带了俩下人,管他叫什么管家…别的,别的小的就再也不知道了!”
“小的知道的已经全说了,贵人且放过我和家人吧!”三牛苦苦哀求道。
“我会叫人将你们一家平安送去济州,若是你有半句谎话,那掉的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脑袋了。”桑无衣道。
三牛闻言又磕起了头,嘴里都是千恩万谢一类的话。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妇人失了控般地大叫,尖锐的咒骂声在昏暗的石室内回荡:“灭个口都灭不利索!李渔人呢?把他给我叫过来!以为受了点儿不致命的破伤就可以渎职了不成!”
“哼。”石室门口传来一声冷哼,从阴影下走出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夫人便如此对我李义的养子呼来喝去吗?”
那妇人定睛一看,当即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笑颜,挪步上前:“大人误会了,妾身如此做也是为了你我将来打算呢。”
“荒谬!屈屈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小丫头,就如此叫你自乱了阵脚!陛下忌惮六城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下一个皇后之位也握在六城手中!”李义面露不悦。
他勃然大怒地训斥道:“你可别忘了我当初同你结盟是为了什么,可不是要让你如今这般滥用我养出来的死士胡作非为的!”
“是…大人教训的是,这次是妾身莽撞了,那接下来该当如何?”那妇人萎了精神头儿,换上一副愁颜:“若是被他们查出来…我们该当如何!”
“愚蠢!你以为这群死士能轻轻松松地潜入天牢杀了那几个人,是因为什么?若不是有人对你家姑娘青睐有加,恐怕你如今早就身首异处了!”
李义睖了妇人一眼,继续道:“放你家姑娘同他多多来往,至于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待着,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咬死与你无关更不要牵扯到我!剩下的尾巴自有人心甘情愿地去打扫。”
“可我家姑娘是要……”她拧起一对秀眉道。
“蠢出生天的东西!若不是你擅作主张,如今又何需倚靠你相不中的那人!”李义的语气越发气恼:“你如今支支吾吾,是有何不满吗?”
“并非!妾身不敢。”被他骂得颓萎的人连忙摇头否认:“便依大人所说吧!”
端午前夕一到,玄武街上便陆续挑起了花灯,沿街的小摊贩开始张罗起来贩卖些小玩意儿,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也在担子上挂起了彩绳和艾叶四处敲门叫卖,整座玉京城上上下下都盈满了节日的氛围。
昏黄时分,白马寺山脚下的庙会越发欢闹,一路上车马骈阗、熙来攘往。
祁恨雨的视线穿过来来往往的游人,锁在了从白马桥头走来的那人身上。
杏黄的日光洒下来,似是在桑无衣周身渡了一层暖融融的软金,轻风穿桥而过,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发间微颤的牡丹绢花,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细白手腕,薄粉裙裾荡开又收拢,仿佛是春桃含羞带怯,挑得豆蔻色绦带轻飘飘地漾起涟漪。
桃花眼微微一怔,像是不小心被那抹春绿桃粉烫了一下,他生硬地别开视线望向潺潺流水,复又踢开脚边的石子。
“磨蹭什么呢……”话音未落,人却已不自觉地朝桥头迈开步子。
“无衣!”程玉沅此时见了人,热络地小跑上前挤开了祁恨雨,招呼道:“我还怕你不来了呢,你们西北有庙会吗?那里的庙会好看吗?听说你在江南生活过,那里的庙会好不好看?”
被挤开的祁恨雨看向祁睢,挑了挑眉,下巴朝程玉沅的方向微抬,祁睢无奈地摊了摊手,唇边却压着一丝笑。
他嗤了一声,收回视线,双手抱臂立在桥栏边,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碾着石砖缝里的青苔。
桑无衣险些被程玉沅的问题绕晕,耐下心来一一回答她:“西北的庙会很有意思,江南的我鲜少参加,记得不甚清楚了。”
程玉沅可惜地“啊”了一声,旋即笑道:“那今日便在玉京的庙会玩个痛快吧!”
她说着便牵过桑无衣的手逛了起来,左看看西望望的,全然将身后的二人抛在脑后了。
“郡主慢些。”桑无衣被拽着走,担心她撞着人。
那人却依旧像只兔子一般在过道上行走如飞,姜黄绣锦衬得眉眼娇俏,她笑道:“叫郡主多生分啊,叫我玉沅就好了,或者跟着他们二人一起喊我的封号东阳吧!”
庙会上做什么营生的都有,最常见的便是糖糕、簪饰的小摊,饶是开桌算天命、观面占运势这样的铺子也比比皆是。
程玉沅四处观望的身形一顿,目光被一旁围了一圈人的套圈铺子吸引,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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