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莉娅端坐在朋友家的沙发上，沐浴在落地窗外阳光洒落的温暖中，像她身边的朋友一样仰头咕嘟咕嘟灌下可乐并坚持不要打嗝。

三天前，她还在福利院干活，现在却在这里享受悠闲的时光。

尽管格洛莉娅并没有那么心安理得。

一方面，她有足够的理由去怨恨：同龄人的挑衅、修女的管束、不闻不问，这些造就了她贫瘠的童年。若不是她生来不同，恐怕早已堕落成了亨利那样欺软怕硬的性子，也许还可能是露丝那样……反正她不喜欢。

可对于格林老夫人，她感到愧疚。这位老夫人经营着这样一家福利院，为孩子们提供庇护与食物，格洛莉娅深知其中的不易。她明明没有责任与义务，却偏偏让孩子们，包括格洛莉娅都健康地长大了。

十年的亏欠，偿不清的。

格洛莉娅想，她不该和格林老夫人闹脾气，格林老夫人已经那样辛劳了，她不该为了这一点似是而非的话而感到生气，也没有资格。

说到底，她不该去追讨这一点关怀。她也不该在乎。

可是，无论格洛莉娅如何控制，每当思绪沉浸到一种玄妙的境界中，格林老夫人的身影都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每当这个时候，格洛莉娅就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她的脑袋仿佛一团搅乱了的毛线球，一会儿回到了魔咒上，一会儿又开始担忧福利院的生活。

这种情况不以时间的流逝而转移。

如此奇怪，格洛莉娅有点搞不定。

李玄得知，大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我很确定我不是。”格洛莉娅歪了歪脑袋，“借用一下你家电话。至少，我得确认格林老夫人的情况。”

李玄当然无所谓：“你可以随便用我的东西。不过，如果你接到东方打来的电话，那头说的又是中文的话，记得挂掉。”

格洛莉娅：“……”

理智告诉她不要多问，点头就行。

可是李玄只是在《猫和老鼠》的动画片的闲暇中瞥过她一眼，抓起薯片嚼嚼：“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不想听我姐姐的抱怨而已，她真的能说很久，而且毫无作用。”

格洛莉娅放心下来，给李玄递了罐可乐就去打电话了。

可是她又能与格林老夫人说什么呢？

在了解到她一切都好后，格洛莉娅握着话筒沉默了下来。

艾尔莎和霍尔家庭幸福，并不能作为参考；李玄远离家乡，恐怕与亲人之间也有那么一点抗拒。

说到底，像她这样的情况，像她这样不通人情的人，是不适合与人深交的。

“格洛莉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格洛莉娅的心瞬间被提紧了，她贴紧话筒，“我太老了，对于你这样的孩子是一种负担。我大概也有点老糊涂了，原谅我上次没有表达清楚，这个世界也许不那么适合你的成长。我看过你的信，每一封，那所学校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所以……不要回来了。”

格洛莉娅立即说：“不可能。我放心不下你。”

她听见格林老夫人宛若叹息般的笑声，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担忧，可她不打算在这件事上退步。

“我们说好了的，等到明年暑假我就回去。我还会给你寄信的。”格洛莉娅说，不知为何，她这次执拗地逼着格林老夫人答应要等她回去，这才略感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格洛莉娅的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沉浸在黑魔法的世界里。

于此同时，升起一点后悔的思绪——她因该问问邓布利多神秘人是如何被救世主打败的。当时她一股子劲地沉浸在冰冷的攻击与报复中，恨不得把自己融入黑夜，以至于她现在才开始好奇。

说到底，神秘人不管以什么方式混入霍格沃茨，对学生们来说都是危险的。

在不知凶手与密室时，邓布利多也只能等待。

况且，邓布利多也不可能永远都留在霍格沃茨。就像这次，神秘人趁着邓布利多出去的时候作乱。如果不是救世主阻止，还不知道神秘人成功之后要出什么乱子。

随之而来的疑问是，邓布利多为什么会选择告诉她？分明在晚宴上，他已经给出了全校学生都较为接受的说法了。

如此隐秘的事情，他却告知了格洛莉娅？

她自认没有提供什么帮助，那么是她身上有什么事值得邓布利多关注吗？

格洛莉娅没再纠结太过，把这件事情的优先级往后排了排。

现在情况不明、资料不足，无法推理。而且这是暑假，她又不可能第二次见到邓布利多。

清晨，电话铃声打破了这间公寓的宁静。

格洛莉娅站在楼梯上，思路被打断，她向厨房张望了一会儿，那里没人。是了，王姨前一天说了要去唐人街抢购特产。

李玄还在呼呼大睡。以格洛莉娅对她的了解，她大抵能睡到吃午饭。

犹豫了一会儿，格洛莉娅走到座机前，拿起了听筒。

“爸爸妈妈和我都很想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呢？”陌生的语调，不太熟悉的语言。

想必这就是李玄所说的来自东方的电话。

比起咕哝的抱怨，这更像一种软绵的轻飘飘好似羽毛的试探，比打发好的奶油还要松软。

格洛莉娅用生涩的语言回应：“你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那道轻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好。请问我的妹妹……”

这对于格洛莉娅来说当然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她还没有尝试过真正用中文的交流呢。可正当她皱眉凝神之际，一只手接过了话筒，李玄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格洛莉娅看见她原本舒展的眉头越来越紧，最后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骚扰电话。”李玄如此肯定道。

格洛莉娅：“……你说了算。”

她无意追问，可没想到，李玄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地笑了。

“所以我才喜欢你呢。”她恢复了往常的语调，话锋一转，抱怨道，“霍格沃茨的磁场并非没有好处。没有电话，他们就只能给我写信，这样我就可以把信烧掉了。”

格洛莉娅张了张嘴：说：“猫头鹰会啄你的。”

“多谢提醒，我会多准备一点面包。”

格洛莉娅：“……”

八月开头，猫头鹰给她们带来接下来学年的书单，这也意味着距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唯一感到可惜的，她们无从得知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是何许人也。升入五年级，格洛莉娅只希望今年不要出什么岔子影响O.W.L.s考试。

听闻五年级的学生还要经过就业咨询，就是与院长们面对面谈谈未来的就业规划之类的。格洛莉娅毫不担心，若是以她的成绩都无法就业，那么魔法界就要完蛋了。

同样毫不忧虑是李玄，格洛莉娅本以为她会吃喝玩乐富足地过完一生，结果她却在很郑重与王姨商讨申请哪所麻瓜大学。

“学历很重要的。从霍格沃茨毕业，恐怕没有多少人会认这个学校。”李玄说。

目前她已经看中了一所位于美国阿卡姆镇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据说这所学校与神秘学沾得到一点关系，且在当地小有名气，那就很适合毕业的巫师了。

日子就在奢侈的悠闲中一天天被消磨。

在八月中旬的一大早，格洛莉娅早早就睁开了眼睛，她换好衣服端坐在楼下，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忐忑。除了李玄，她还没跟朋友出去玩过呢。在福利院，没有人会邀请她。

她思考了很久见面之后的说辞，免得惹人不快。

连李玄都看上去精神奕奕的，她往嘴里猛灌咖啡：“我熬穿了，好耶！”

大家约定在破釜酒吧见面，她们都觉得可以早一点去那里等待，顺便吃点早餐。

王姨开车带着她们前往。

格洛莉娅和李玄踏入破釜酒吧，这里依旧热闹得要命。她们自认到的以足够早，可当格洛莉娅环顾四周，才发现霍尔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靠窗位置的小圆桌上，白衬衫黑裤，鼻梁上的眼镜换成了银丝的，显得他很斯文。但是此刻他正皱着眉用刀叉戳破一个流心蛋。

格洛莉娅完全忘记了之前做的准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大跨步走到他面前：“早上好，这里的食物不符合你的胃口吗？”

霍尔被吓了一跳，但看见是她后很快恢复镇定，他推了推眼睛：“我无意引起英法的争端。此处只阐述事实，英国菜就是不如法国菜。”

“还不如中国菜。”李玄慢悠悠地过来插话。

格洛莉娅才不跟他们争辩这个呢，她也不想为英国菜发声，此刻她上下端详着霍尔：“你又长高了。”

去年他们还差不多高，现在大半个暑假过去，霍尔都快要超过她半个脑袋了！

霍尔哼哼了几声：愉悦地说：“坐下吧。我来付钱，你们该试试这家酒吧的早餐。”

格洛莉娅很快就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了。

破釜酒吧提供的是英式早餐，却和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做出来的天差地别。

李玄把培根、香肠和煎蛋都尝了一口就放下了餐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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