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萧修因心里一直惦记着还粮之事,一大清早便拉着他父亲萧昌,亲自把庄子上的粮食一笔一笔地点清、装齐,交接给了将军府派来接应的人。萧昌看着那一车车运走的粮食,犹如割了他的肉一般,在原地扼腕叹息了半晌,到底觉得没脸,灰溜溜地甩袖走了。萧修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安置妥当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亲自纵马赶去将军府,报于秦意眠知晓。
意眠早得了底下人的通禀,便端坐在外厅见了这位年轻的九弟。萧修跨进门槛,见了长嫂,心中又是惭愧,又是觉得替父亲丢脸,一张俊朗的脸涨得通红,满脸愧疚地长揖及地,说:“大嫂嫂,我爹爹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如今又干出这样的事来。大嫂嫂要我们怎么赔罪都是应该的,可我今天生拉硬拽着,要他来给大嫂嫂认个错,他也不肯来。”
秦意眠见他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抬手虚扶了一把,说:“粮食既然回来了,这也不是你的错处,九弟别这么说了。”
说罢,意眠让丫鬟上了茶,心下却暗自思忖起来:徐访带来的那一批人里,虽说另有几个是从寒州跟着萧信出生入死回来的亲兵,身手自然了得,只是他们到底是在军中摸爬滚打的粗汉,不是能出面在外头周旋理事的。这次运粮去寒州,路途遥远,关卡重重,家里虽已定下派一个老成持重的二管事跟着去,但还需再有一个主心骨能托付的才好,这样才算得上妥当。
她这么一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眼前的萧修身上。这几年未曾细看,不知不觉中,他已长成了一个俊朗标拔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未被世俗污染的浩然正气。
萧修见嫂嫂端详自己,以为嫂嫂心中仍有芥蒂,便后退一步,再次郑重行礼,说:“大嫂嫂,凡要我如何认罚受罪,我都是认的,只当是子代父过了。”
意眠将他这番举动看在眼里,知他虽年纪尚小,但一向心性纯良,秉性忠义,骨子里是个极有担当的,因此也不再兜圈子,坦言说:“我并没有怪罪九弟。这次筹集粮食,其实也不是家里短了缺用,是你大哥哥说,前线的军粮,户部拨付迟迟不至,才叫我于家里筹措一二,尽早与他送去。”
萧修一听这话,登时气血翻涌,少年人的热血直冲头顶,气得狠狠捶了一下身旁的茶几,怒声道:“朝廷那些人,既然连边军用度也不管了,寒州将士们为国而战,难道还要忍饥挨饿?”
意眠端起茶盏,叹息说:“我听了也是这么说,想你大哥哥也是没办法。这次除了谷原庄的粮食,还有其余各处庄子的出息、家里的现银,都已换了粟米、冬衣等物。前几日,你哥哥身边的徐访校尉带你哥哥的信来,另留了几个亲兵,帮着运粮食,我是想着将军府里就让赵闻去,等粮食到了寒州地界,做了交洽就回来。只是这件事重大,我还是不放心。九弟愿不愿意帮忙?”
萧修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地看着意眠,似是不敢相信这等关乎大局的重任会落到自己头上,愣怔着说:“大嫂嫂愿意信我?”
意眠放下茶盏,目光温和而笃定地看着他,说:“我怎么会不信你?昔年我来萧府,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九弟。那时你不过十一二岁,看我枯坐,就问我,‘嫂嫂,你饿不饿?’我知你一向是聪明勤谨的。因你大哥哥是昭远将军,你凡事也不出头,只怕家里为难,招了眼去。九弟要是愿意帮忙,该我谢你。只你别嫌我,大材小用。”
萧修心中激越,不自觉地站起身来,他喉头哽咽:“大嫂嫂这么看重我,弟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本是无功无禄,闲人一个,如今能帮衬大哥大嫂一二,弟求之不得。”
意眠见他应下,悬着的心也落了一半,叮嘱说:“你的武艺是跟你大哥哥学的。有你护送,我自然放心。只是这次路上,遇事切不可冲动。若是遇上官府衙门稽查之类的。自有一套买卖的说辞,千万不宜冲突了,只把粮食送到寒州为要。”
萧修神色一凛,恭恭敬敬地长揖了一礼,郑重说:“弟谨记。”
领了这份差事,萧修当即风风火火地赶回家中收拾行李。为了不走漏风声,他只与他爹娘随口敷衍了一句,说是要与几个相熟的朋友去外头游玩几日。他母亲卢氏一向管他不严,只当他是少年心□□玩闹,而萧昌这几日心里正火烧火燎地惦记着别处的糟心事,满脑子乱麻,更是胡乱地应承了几声,并未多问。
到了第二天,天光方才大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萧府暗中筹集的粮食物品,已然整装发车。长长的车队伪装成寻常商贾的模样,由萧修、管事赵闻等人带着亲兵与从人,皆是一番乔装打扮,借着清晨的薄雾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秘密出了城,一路往寒州去了。
——————————
这一头,将军府内。滞留京中多日的徐仿,也终于等到了兵部正式下达的军令,便立刻赶来后院与秦意眠辞行。
意眠见他面带喜色,步履生风,心里已猜到了几分,迎上前问说:“未知宫中商议如何?”
徐仿朗声一笑,眉宇间尽是军人的豪迈之气,说:“吵了一通天昏地暗,最终还是决议让我寒州军乘胜出击,务必复漠北三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