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知道,自己并没有留下安昱的理由。
明老板的手上是不计其数的沙漠人的血,周炽想要在沙漠里处决他,而安昱……
他本就是一个随心所欲却又听从指挥的战士。
临川其实很想问一问安昱,他到底对绿洲、对自己有什么样的感情?安昱现在在绿洲里生活得很好,绿洲里居民们都喜欢这位俊朗而沉默的青年,阿隼他们也把安昱当作自己的偶像。
可临川总觉得安昱还有些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那天他以为安昱是离开了,但安昱回到了小诊所里,他说他在阿光家里吃了饭,又去看了归宁阿婆;从那一天开始,安昱似乎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安安静静的在绿洲里生活着,不论是带着孩子们出去,还是在小诊所里陪着自己教学。
安昱再也没有提起过他在研究所的事情,再也没有执着过自己失去的记忆,再也没有表现出对人类的厌恶。
他在那一天突然变成人类。
临川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他之前近乎执拗地想要让安昱学会成为人类,可是当安昱做到的时候,他又觉得惶恐。安昱的转变就像一张精心编织好的大网,是不是他越相信,越无法窥探到蜘蛛想要隐藏的真相?
清晨,周炽已经来到小诊所门口等待安昱。这次他计划带领一小支队伍出发,在一周以内解决明老板。
正准备外出的荀瑰推开门就看到周炽和他的队员们在诊所门口。第一次直面绿洲的武装力量,荀瑰似乎有些被吓到了:“周首领,这,这是?”
“啊,没事,出去处理个败类。”周炽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之前沙漠里有人杀人取血,你们兄弟命大,没遇上。”
“还有这样的事啊?”荀瑰显得有些震惊,随后又有些担忧和后怕,“幸亏小阳没遇见他们,不然就危险了。诶,周首领,这次能带我一起去吗?”
周炽上下打量了一下荀瑰,觉得他的表情不像是随口的客套,手指虚虚地点了点他身后的小屋,“你弟弟不管了啊?”
“没事。”看上去有些憨厚的青年嘿嘿一笑,“这不是还有临医生吗?小阳很乖的,不会乱跑的。”
确实,还有临川在。
周炽笑了笑,“上车吧,带你一起去。”
“好!”荀瑰兴奋地想要跳上车,又想起还没和弟弟说一声,急急忙忙地又下车回家。
听见门外的声音,安昱知道是周炽来接他出发了,他站起身,走到临川身边,“我先走了。”
临川从昨晚的暴怒之后就一句话也没和安昱说过,今天一早他和安昱早早起来,沉默地准备好早餐和安昱出行的干粮,拒绝了安昱的一切帮助。
安昱茫然地坐在凳子上,看着临川一言不发地忙来忙去。
直到现在,他准备出发了。
“桌上的干粮和水袋带走,杯子也带走。”临川硬撑着冷冰冰的语气指挥安昱带好物资再走。
“有水袋就够了。”安昱把物资背到自己的身上,临川指得杯子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淘出来的金属杯,小小的一个,有盖子,就是带着没有水袋方便,还装不了多少水。
“给你灌了甜水。”临川扭过头不想看安昱,安昱晕车本来就严重,这次出去又是周炽带队,他特意给人准备好了甜水补充体力。
“哦。”安昱乖乖地把杯子抱在手里,他抬腿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站在临川面前,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回来的。”
没等临川再有什么反应,安昱转身就离开了小诊所。
临川虽然生着闷气,但却也做不到对安昱的外出熟视无睹,他站在窗边看着周炽的车开出绿洲,无声地在心里说:“一路平安,凯旋而归。”
周炽的车上,队员们相互打趣着,也有人在和荀瑰聊天,而安昱独自坐在车的副驾驶位置上闭着眼睛休息。
荀瑰像是有些担忧安昱的情况,他拍拍周炽的肩膀,“周首领,安昱哥这是怎么了?”
“晕车。”周炽猛地一打方向盘,汽车颠簸着飞跃小小沙丘,“别打扰他了,一会儿到地方了准吐。”
后排的年纪稍大的队员听到这话,哈哈地笑了起来:“我说大周子,你这技术也就我们这些跟惯你车的不晕了。你这哪里是开车啊,你这横冲直撞的,别欺负人家安昱年轻不习惯!”
“林叔,看你说得。”周炽满不在意的撇撇嘴,“这不是荀瑰也好着吗!”
“那是人家天赋异禀!”被称作林叔的队员爽朗的拍了拍荀瑰的肩膀,“小兄弟才来绿洲不久,等过段日子,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训练场,你也来试试身手!”
荀瑰笑着满口答应,一转头就开始和车上的队员们天南地北的聊天,也没再去打扰在前排闭着眼的安昱。
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一间废弃房屋前,推开门,是一片空旷,就像是明老板之前的工厂一样。
队员们跳下车,跟着周炽鱼贯而入,而安昱扶着车身,面色苍白的把自己的早饭馈赠给了沙漠。
“安昱哥,你还好吗?”荀瑰关切地看着安昱,伸手把他的水袋递给安昱,“要不要洗一洗?”
“不用了。”安昱无力地推开荀瑰的手,从自己的身上解下了水袋——临川今天早上给他准备了两个水袋,除了干净的饮用水,还有一袋应该是让他拿来漱口的。
勉强把胃里的翻江倒海压了下去,安昱拧开灌着甜水的杯子喝了两口,这才算真的缓了过来,和荀瑰一前一后进了工厂。
“这里离明老板最近经常出现的地方不远,附近也有其他的废弃建筑群,我们猜测明老板新的老巢可能就在这里。”周炽拿着一张地图铺在空地上,给队员们比划他们现在的地方和明老板出现过的范围。
地图是手绘的,看上去应该是某一位出来打探情报的居民绕着这里踩了一圈点,大大小小的建筑都有标注,不过很明显只有外圈的情报更详细些,可能防止打草惊蛇,内部的结构看上去就画得有些潦草。
“上次明老板跑得快,这次我们务必要把他直接结束在这里。”周炽一抬头,刚好看见安昱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后面跟着一言不发的荀瑰沉默地看着安昱。
周炽本能的觉得荀瑰的眼神不太对劲,但是安昱似乎一无所觉,他坐到周炽的边上,问:“需要我做什么?”
周炽给安昱指了指地图上的建筑群,“明老板应该就藏在这里,但是我们情报没有更准确的信息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们进去看一看,补充地图;如果可能的话,直接找到或者把明老板引出来更好。”
“现在就出发吗?”安昱扫了一眼地图,这片建筑群都不算高,也没有很复杂的地形,如果范围不大的话,他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
“不用不用。”周炽一转头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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