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世界,异能与异能者的关系,就像老人与海,古猿与他们忠诚的狗一样——
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关系。
但桑若初总怀疑,她和她的异能间,
她是被海吞没掉的老人,是被狗追着屁股撵的古人类。
人家的异能跟异能者勾指起誓,她的异能问她吃不吃狗屎。
到底谁家异能,会让异能者脱口说出一句“睡过的关系”?
众人皆醉,她的异能更是喝大了!
而坐在桌子旁边,听到桑若初发言的医生也是目瞪口呆。
现在的小情侣玩得这么花吗?还特地强调“睡过的关系”?
老大夫犹豫了两秒,脖颈一梗,把手往后腰一撑,眉头拧成川字嚷起来了:
“哎哟老刘啊,我这腰老毛病又犯了!你赶紧来帮我看看!”
他说着话,人已经一个丝滑扭腰往门口挪,拉着外头经过的另一个大夫不肯走。
那大夫吐槽了句:“那你找骨科医生啊,我是妇科医生。”
老大夫尴尬地哈哈两声,掐了他两把说:“你就看看呗。”
“我给你看什么?像新来的实习生一样给你看成六十五岁大爷一胎三宝吗?”
老大夫一把捂住他的嘴,头勾进门里,冲桑若初慈祥一笑:“姑娘,病人需要情绪稳定,你说话悠着点。”
然后,门被“唰”地关上。
桑若初站在原地,还试图挣扎:“不是,我其实没睡过……”
“就是睡过你。”
她慌张地捂住嘴,抬眼希冀地看向男人,希望男人赶紧把这事忘了。
江怀谦倚在雪白的病枕上,被她的话说得耳热脸红,他局促地往窗外望去。
而那里,恰好有一支早春初开的腊梅横在窗下,春日暖光打在上面,那腊梅就将透明温润的黄,悄然映在他微红的脸颊上,更衬出他一身病骨清脉——
他这种温和的真君子,就是总让人以为连经脉都是清的,心都是琉璃做的。
他看着外头那株腊梅几眼,突然回过头来,沙哑地说:
“知道。”
知道你睡了我,所以不要再重复了,很羞耻诶。
桑若初还试图找补,但异能却逼她说出:
“我是说,我们那个……然后整整一晚上,你就知道埋头苦干,又不亲我,又不让我休息。”
桑若初:“……”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明明是想忽悠江怀谦“不小心酒后乱性了”。
江怀谦揉了揉眉心,哂笑一声。
他丧失了一部分记忆,现在记忆停在高考后。
而作为一个18岁的男生,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未来的自己真是个畜生!
人家小女生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停两下能死啊?
温存也不温存,更是罪加一等!
“所以,你是我女朋友,对吗?”他笃定地说。
都滚床单了,而且看手机微信聊天,还跟这个女生聊过什么家里钥匙,应该是合租了,那肯定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桑若初僵住。
她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因为她也不确定,她这周异能到底怎么判定他们俩身份。
要是回了“不是”,按照这破烂超能力的秉性,她下一句就该把“我偷了你玉佩顶替你进了豪门,现在重生回来想赎罪但你不幸失忆了”全抖搂出来。
她选择微笑。
嘴角微扬,目光缱绻而温柔,活像电视剧里女主深情地看着男主
虽然其实是路易十六望向绞刑架,甄嬛望向滴血验亲的那个碗,商鞅望向千里马那样无助。
江怀谦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困惑:“难不成你不是我女朋友?”
桑若初摇头,幅度很小。
她觉得不是。
“那你跟我,我们不会是约…吧?”江怀谦惊道。
那个词他死活没说出来,但桑若初读懂了。
她摇头。
她跟他之间没那么清白,
真少爷和假千金
两个人之间隔着本民法典。
江怀谦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等等,你是前女友?”
桑若初眼前一亮
这个可以点头!她用力点了一下。
江怀谦靠回枕头上,吸了口气,有些八卦地说:
“那我们为什么分手的?”
桑若初脱口而出:
“因为穷。”
因为她穷,她想要偷他的玉牌去假冒真千金啊!
桑若初捂住自己的嘴巴,下定决心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江怀谦却理解错了,他以为桑若初在说他自己穷!
他愧疚地看着桑若初:
“真的吗?”
他长大了居然是个没用到连女朋友都养不起的男人吗?
桑若初:“嗯。”
她确实穷到恨不得把“穷”这个字,上头那个宝盖头都拆下来,顶头上当帽子的程度。
“可我觉得,我不像那样养不起女朋友的人。”江怀谦温吞地说。
他自认是一个上进的人,短短几年就变了性格吗?
桑若初有些懵逼地看着他
啥意思?
三秒后,意识到男人误会了的她细细一琢磨,其实也对。
这个时候的江怀谦,确实养不起她。
她顺势胡说:
“可能吧,反正你以前不是的。后来变了。”
江怀谦沉静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似乎没有什么好衣服穿,穿得拖拖沓沓的,身上也没有什么首饰,素面朝天。
一看就是跟他过了很苦的日子。
可就这样,她作为前任,还是在他出车祸后立刻赶来了,还一句话没说给他垫了医药费。
刚才还冲他傻笑,不像是讨厌他,更像是旧情难忘。
原是他愧对她。
江怀谦:“那我们现在还有钱吗?”
桑若初被这个问题问得一顿。
她翻了翻手机余额,里面有六万块。
其中有四万是她上辈子骗来的,还有两万是工资卡里的积蓄。
她还负债近十几万,都是男人们给了她的钱,但她早就花掉了,以后打算要还回去的。
江怀谦住个院少说一两万,再算上后续检查和康复费用,房租水电,他这个月又不能工作……
她心里觉得不太够,便面露难色。
江怀谦见状,眉间愧色更浓:“对不起。”
“啊?”
“是我不好,我让你吃苦了。”
桑若初的眉心拧成小山,她有些诧异说:
“你说什么?”
我苦是因为我自作孽,而不是因为你作孽啊,你缆车啊这么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我说,我会努力赚钱养家的。”
江怀谦轻声说:
“虽然我还不记得你,但我会做到一个男人该做的。”
“你先撑一段时间,可以先借借花呗。我能下地走路了,就去打工还钱。”
“至于之前分手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都睡了你,肯定是要对你负责的。”
“我只是失忆,不是死了,年轻力壮地肯定能养活你,不要太忧虑……
好不好?”
桑若初的嘴唇在风中颤抖了两下,她茫然地想着,这人想到哪里去了?
什么叫分手先算了?
他俩压根没谈好不好?
可感觉到自己的嘴巴又要说出什么,她只好道:“你先休息吧。”
江怀谦点了点头,但目光一直贴在她脸上。
其实,女朋友长得很漂亮。
可能二十几岁的他已经不怎么在乎女生外貌,但他现在记忆只有十几岁
只会觉得:好漂亮,未来的自己真是个有福气的出生。
桑若初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就借口出去买粥。
谁成想,刚往医院门口走,
就有一个穿西装拎公文包的男人拦住了她,冲着桑若初鞠了一躬:
“您好,女士,请留步。
我是肇事方的代表律师,姓何。
关于江先生的情况我们深感抱歉,院方已经跟我们沟通过了,我们这边是希望能私了。”
他说着从包里抽出几页纸,递给桑若初:
“我们愿意赔付十万,作为医疗费和后续康复的补偿!”
桑若初听到来人是肇事者,心中怒意翻涌,她斜眼睨了何律师一眼,恨不得能跳起来拿个打地鼠的锤子把人当地鼠打。
区区十万?
江怀谦是豪门江家的独子,他一条命只值十万?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要是不撞他,他没几个月就能回江家!江家宠爱失踪多年的儿子,怕是能把封了路,让他拿玛莎拉蒂在高速上飙车玩。
“这太少了。”她脱口而出。
何律师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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