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八月,坞山热浪未消,天色已渐渐晦明。
林中枫树覆红,风雨卷起簌簌落叶。
两匹疯马驮着人嘶鸣着闯进来,踏碎了林中寂静。
容樾还沉浸在自己被种荷花池,割断喉咙中的窒息里。
下一瞬,她就被人一掌掀飞了出去,身子重重撞在树干上。
还未做出反应,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往山坡下滚落。
手臂,小腿被碎石划伤,风刮过她的脸留下细微血痕。
一阵天旋地转,她落在崖壁的一颗歪脖子树上。
容樾整个人趴在树干上,剧烈的撞击疼的她近乎晕厥。
手还能动,摸到一截又热又硌手的东西。
她费力睁开眼,灰绿色蛇头被放大怼在她脸上,鲜红的蛇信子触碰着她的鼻尖。
“啊!”
“蛇,有蛇!”
容樾尖叫,惊慌失措的躲避从树上掉了下去。
危急关头,她死死拽着垂落的藤蔓,整个人悬空在崖壁上。
身下是雾气弥漫的悬崖,深不可测。
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容樾一阵恶寒,干呕了好几声后才勉强活过来。
这里是……
坞山
她居然回来了。
回到十四岁,秋猎坠崖意外成为废人的那天。
这年,是她被未婚夫宇文聿带回皇子府的第二年。也是她义姐容馨瑶入容府的第三年。
容馨瑶原是江南一花楼破落户,姓李名青莲。后来出逃又赶上水灾幸得容家二爷救下。
二爷见她身世凄苦,心中怜惜,想起了自己那自幼就失去双亲,无人陪伴的侄女,遂将人带回了容家。
恰逢当时容樾因大字不识,文墨不通惨遭全封都贵女千金嘲笑排挤。容二爷便替逝去的大哥大嫂做了主,认下那李青莲为义女。还给她入了容家族谱,记在长房名下。
更名:容馨瑶。
此后,容馨瑶便成了她的姐姐。
容馨瑶一入容府,就以身世凄苦和知礼节懂进退的柔顺博得家中亲人好感。
她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勾的疼爱她的哥哥姐姐厌弃了她。就连一起长大的未婚夫,也慢慢把目光转向她。
今日,就因她偷偷给父亲上香被容馨瑶一路尾随。两人起了争执,原本的至亲至爱就把她丢在了这荒山野岭。
让她坠崖,最后全身筋骨断裂成了废人。
雨不知何时,变得又冷又大。
鲜血混着雨水从她的身上流下,冷的刺骨。
容樾抓着藤蔓,试图往上爬。可崖壁湿滑难以落脚,她一动脚下就踩空身子也跟着往下滑了一点儿。
她满是绝望。
才回来,又要毁在这儿了吗?
“主子,方才那马蹄声好像是从这边儿传出来的。您说,这次,会是谁的人?”
“我养你是让你来问我的?”
“……那属下去看看?”
声音逐渐清晰,听起来是在往这边靠。
“嗯。”
容樾听着越来越近的说话声,她也顾不上什么恍惚和害怕了,扯着嗓子嘶喊:“上面有人吗?救命啊,救救我!”
不多时,上面的人探出半个脑袋。
“主子,这儿有人。”那人惊讶的看着她。
“生的活的?”
另一人声音清脆,自带威严。
“……”
那人向她走近了几步,问她是谁。
雨势太大,她看不清对方是谁,只能依稀看见他身上的佩刀。容樾哑着声音急忙哀求:“这位贵人,我是容家三小姐,我祖父是前御史中丞容涵。求贵人救我。”
那人明显震惊,他回头说:“主子,是容家三小姐。”
“容家的人?带上来。”
“是。”
那人得了命令,纵身跃下。
容樾吓的花容失色,死死拽着藤蔓不敢动。
他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拎就往上跃去。
此人轻功极好,转瞬间她们就来到了一块空地上。
待双脚踩实地面后,容樾终于确信自己得救了。
此刻,她颤的厉害,有些撑不住软软的倒在地面。泥渍和血水牢牢糊在她的眼侧和脸庞
眼前的一切都是鲜红又昏黄的。
“多谢……多谢贵人相救。”
容樾手撑在地面,眼睛从下往上看。
紫檀木雕花纹样,窗牖处一只手探了出来。
“贵人?”
看着那帘子被掀开,露出的那张玉面冷裁,清骨锋棱的脸。她整个人神情骤变,僵在了原地。
暗黑的天,血红的地,红而发紫的马车。
还有
宇文承桓。
容樾吓的立马清醒了。
脸又红又白。她怎么也想不到救她的人竟会是宇文承桓。
宇文承桓是当今陛下的弟弟,他是先帝最疼爱的小儿子,也是少有的龙象之人。
据传他深得陛下圣心,年仅十岁就被封为辅成王。弱冠之后更是掌管二十万大军,还赐协理朝政之权。
此人心机深沉,冷厉寡言还杀人如麻。
但凡得罪他,或是被他盯上的人,都没一个有好下场。明里暗里死在他手上的人,数不胜数
虽说这些年他深居简出,渐渐淡出了朝堂,可众人对他的畏惧却只增不减。
不过,他可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孤寡无情。上辈子,他可是成了她那义姐最大的依仗。
容樾强迫自己低下头。
她想起自己成了废人被关在七皇子府,偶然听到府中下人的闲谈。
他们说辅成王认了容馨瑶为义妹。
还说辅成王是铁了心要照拂这个义妹,时常带着她出入各种场合。
有他保驾护航,容馨瑶摇身一变成了封都最耀眼的女子。
也因着这层身份,无人敢轻视她。虽说她顶的是容家长房义女的名头,可她的日子却过得比公主还要尊贵。
容樾永远不会忘记,她笑的像个高傲的孔雀一样站在她面前说:圣下要为我和聿哥哥赐婚了。真是可惜了,你啊,马上就要被抛弃了。
她笑的那样刺眼,那样张狂。
羞辱完还不解气,又把那枚檀木珠吊坠抢了回去。
这时候,门开了。
他跟宇文聿一起走进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在闹什么?”他眉眼冷厉,毫无温情。
他没看容馨瑶,而是看着她问。
她全身都绷起来,颤着手想打容馨瑶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扯着嗓子骂了一句贱人。
也正是这一句话,容馨瑶立刻装可怜污蔑她手脚不干净还骂人。
宇文聿说:“是府中不懂事的下人,惊扰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既不懂事就好好看管。”
只一句话,她就被宇文聿狠狠瞪了一眼。
当晚,宇文聿就亲手给她灌下了一大碗哑药。
后来,宇文聿一卷草席打发了她。她被扔到了城外乱葬岗,幸得几个碰巧路过的村民相救才得以活下来。
再次听到宇文聿的消息,竟是他惨死宫中。
哈哈哈,这就是报应吗?
可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她就被容馨瑶寻到抓了回去各种折磨。
最痛苦的一次,容馨瑶在炎炎夏日把她种在荷塘里暴晒,不给吃不给喝的。
她玩腻之后,一刀扔了下来。
……
刀尖划破脖颈时的缓慢窒息感再次席卷全身,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死前在荷塘里不甘挣扎的样子。
濒死之感再次席卷全身,容樾惊恐万分,仓皇往后挪。
一旁的惊尘撑着伞,悄无声息窜到她身后挡住了她的退路。
后背撞到惊尘的腿,她抖的更厉害。
“今日秋猎,容三小姐怎会一人在此还陷入险境?”惊尘的伞朝她倾斜了两分。
“我……我同家中亲人走散,脚滑就摔下来了。”容樾垂眸遮住恐惧。
“容家人雨前就已先行离开。”惊尘蹙眉。“你怎会没跟上?”
尽管早就知道大哥他们陪着容馨瑶先走了,可此时从别人口中再次听到消息她还是会难过,会怨恨。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宇文承桓,组织措辞:“我父亲葬在坞山北,今日是父亲的祭日。我去给他上香,一时迷路这才耽误了时间。”
“容家公子小姐出行都是奴仆成群,你倒好,身边无一人跟随还这般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