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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吓哭了

当日之后,宋微荷看见殷齐声就觉得有些暧昧奇怪,总是忍不住想起他那天说的话,想起他张开的手掌。

他说他的手是为她而生。

真是……太羞人了。

宋微荷本来侧着埋在被褥里面,这样一想,羞耻顿时窜上脑袋,她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干脆放弃窝成一个王八,身体一松,摊在了床上。

在这里没有人敢拘着她,日上三竿了还赖着不起,这是在宋府万万不能的。

还得闹一下殷齐声才行。

宋微荷打听到了殷齐声正在大厅,在这地儿自然没有宋微荷去不了的地方,她猫着腰就探了进去。

里面只有殷齐声和十一,殷齐声瞧见探进来的脑袋招了招手,宋微荷颠颠凑了上去。

他闲散地坐在正厅主位上,旁边搁着热茶,宋微荷十分自觉贴上去叫他:“督主。”

“可是觉得无趣?”

殷齐声揽着她的腰,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又来闹我?”

“这怎么叫闹呢?妾身喜欢督主,自然要黏着督主,既然这般烦我,那下次不来就是了。”

宋微荷从善如流。

“我何时说过烦你了?小嘴一张就往本督身上抹黑?”

“黏,想何时黏就何时黏。”

殷齐声低头看她卖乖的脸,摩挲了一下手指,心里生不起气来。

她能说会道,就会哄人开心。

倒是让他一步步退让,惯得她越来越无法无天,就差骑他脑袋上指点江山。

但是他依旧气不起来。

“那桌上放了些亮眼的罐子玉,我差人寻来的,你若是喜欢便收下,摆在显眼的地方,时时刻刻都要想着本督。”

“若是不喜欢那便丢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讨你欢心的东西多了去,早晚能寻来给你。”

殷齐声扬了扬下巴,看向下方的八仙桌,正搁置着几个小盒子,暗红色为底,上面布满了繁复的金色纹路,精美绝伦。

他松了手。

“自然要摆出来。”

宋微荷没理会那椅子,从他怀里脱出后往下跳了两步,手撑在桌子上,打开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罐子玉色彩斑斓,透光后折射出七彩颜色,盈盈流转,漂亮极了。

她本来认为不过是有些玩物,假装惊喜哄哄殷齐声就是了,毕竟那东西没什么用处。

现在一看,倒是真心实意觉得不错了,精美之物确实讨人欢心,看一眼就觉得高兴。

殷齐声是真的知道她的喜好。

“谢谢督主,妾身喜欢得紧。”

宋微荷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正准备再说几句中听的话,外面就来人了。

管家引着几个人进来,他的身后是个低眉顺眼长胡子的男子和几个妙龄女子。

宋微荷没规没矩地靠着的模样登时吓了他们一跳。

胡子男人细细的眼睛小心翼翼瞟了眼主位上的殷齐声,见他神色如常才落下心来。

他先是奉上了许多东西,听得宋微荷不由得往上瞥了眼殷齐声,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是某个官员想要巴结他。

再看一眼后面的女子,个个小巧玲珑,生的更是如出水芙蓉,含羞待放,娇俏可人的模样让她都想抱在怀里疼一番。

这有钱有势就是好啊。

宋微荷只感觉艳羡,不知道殷齐声会不会纳入后宅,毕竟这样的美人实在难得,即使什么都不做,只站在身前都叫人开心。

她没在他面上看出什么情绪。

这……看来她要多攒点东西了,往后他若是偏爱起了别人,自己才有东西打点府里的下人。

她阿娘柳氏可是同她说过,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世间男子都同她爹爹那样花心风流,无一例外。

宋微荷觉得她阿娘说得对。

若是换她有权有势,她定也要养几个小白脸在身边。

这般换位思考,她简直觉得自己会比她爹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常一想,气不起来,觉得人之常情。

“厂公日理万机,身边怎么能没几个体己的人伺候着?下官寻了几个干净的人,留在您身边端茶研磨也成。”

小胡子眼睛里的精明都快溢出来了,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心思都摆在脸上。

巴结人的手段无非就那几种,钱财和美人。

先前是有听闻殷齐声这人孤高自傲,不喜旁人近身,好些人都动过那种心思,可是没一个有好下场,但是皇帝一旨婚书,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同僚里面好几个人都说看见他迁就宋微荷这个新婚妻子,看来不近女色便是传闻,没有考究的东西罢了。

同为男人,他还能不知道藏起来那点劣根性。

小胡子看着宋微荷白净的脸和华美的衣服,觉得自己推测没错,这为大人也是个牡丹花下死的风流人物。

男人就算去了根,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东西。

殷齐声端着茶盏没急着表态,抿了一口,看了下战战兢兢的小胡子,将茶搁在了旁边,语气无悲无喜:“大人有心了。”

“端茶研磨”这般话自然含有别的深意。

宋微荷也以为他同意了。

小胡子见他这样,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不料台上男子轻描淡写道:“拿下,送诏狱。”

“窥探内廷,居心叵测。”

“本督最是厌恶油嘴滑舌之人。”

他一口咬定小胡子送美人过来就是当眼线,吓得小胡子“噗通”一声就软了腿,尖叫起来含冤枉,人都被拖远了还在叫唤,湿了一地。

宋微荷看着眼前的变故,还没反应过来,他只用一句话就定了别人的生死,心里后知后觉才害怕起来。

油嘴滑舌……

她突然想起那次在避暑山庄里他掐断了刺客的脖子,还有那天他抄家的冷漠,他只高高在上,如同俯视蝼蚁一样,看着别人匍匐在他的脚步,碾死人就只用一声令下。

那样冷漠、凉薄、狠厉……旁人怕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怎么能因为他几丝漂浮不定的新奇就恃宠而骄,殷齐声对她应该是猫玩老鼠一样的恶劣心思,选捧得高高的再重重摔下!

他今天能够掐死别人,明天就能掐死她,漂亮的话谁不会说?方才那个小胡子可比她说得中听多了,直把人哄得飘飘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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