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重要的已经不是食,而是讨了。
他说有只狸奴会蹭他讨食吃,如今这幅模样,分明就是戏弄她!
偏生昨晚殷齐声那副作态,让宋微荷还是有些恐惧,只怕他说的是真而非假的,她早就听闻,昨晚那步已经是险之又险。
先前殷齐声刚起势时她没少听见宋启和在院为骂骂咧咧。
“腌臜玩意,真以为自己烂泥上墙,神气起来了!”
五年前,他一通叫骂,气得吹胡子瞪眼,原来是他送礼被拒,殷齐声像对待垃圾一样嫌脏丢了出来,他气不过,寻了个小妾好生消磨这才消气。
新贵免不了被探讨一翻,那个时候她阿娘还没有死,和她分析了一通。
男人被阉了,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这种失控,让他难堪暴躁,只好从旁的入手,所以殷齐声专治独断,不允许别人忤逆自己。
再者,宋微荷接触过那种小太监,风过后都还带着尿骚味,当权后自后清洁己身,只不过已经从一种极端到另外一种极端,变得格外洁癖和孤戾,不喜旁人碰过的东西。
殷齐声还真是扶上墙,支楞起来了。
不过……她觉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殷齐声就是单纯地报复而已,大概七年前,他是有来过宋府的。
春日是雨蒙蒙的,还带了丝寒气,宋微荷听见宋启和书房里面传来一声暴怒。
“没根的玩意,熏了我这满房,滚出去,怎叫这样的阉人送信件?”
不一会有人从里面出来,少年正欲关门,宋启和便又接着道:“开着,散会味。”
殷齐声低头称是,面色挂着抹笑,手却紧了衣袖,咬紧了牙,绷紧了下颌。
他站立了一会,抬头看了看连绵不断的春雨,正要抬步冲进去时,旁边伸出一把伞,回头就见一淡青色姑娘站在他身旁,手里堆着一沓纸墨,字迹歪歪扭扭。
那伞还湿润着,正往下滴着水,宋微荷只身一人,知道眼前人是宫里人,虽然位分不高,她刚从市井到宋府不久,自然没有那般傲慢劲,礼数未学全,见到太监都喊声公公。
“这雨这般大,这样回去会病了身子。”
她声音不高,想必是躲着宋启和。
殷齐声模样稚嫩许多,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先是轻笑了一声,伏低了身:“奴才不敢当,小姐若是想唤,便叫奴才一声‘小齐子’吧。”
这般叫法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倒是会笑话她不懂规矩。
“噢,那小齐子,拿着吧,莫要淋湿了。”
宋微荷从善如流,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递过去,转身进来书房,觉得宋启和迟早要完,没几个人受得了他这样的脾气。
像她才刚来,只因为吃相不斯文便被罚抄五百遍诗文,等进去他一看那歪歪扭扭的狗爬字后又赠送了两百遍。
没当过几天爹,还真摆起了爹谱!
宋微荷出来就呸了口。
所以她料定了,肯定是因为宋启和那日的羞辱,殷齐声才这样报复他们。
怎的不携恩图报?
那破伞算什么恩?况且现在他只手遮天,见过他狼狈样子的人没有被杀头已经是万幸,哪里敢奢求其他?
再者……只要他想报,他定然是记得这事的,只是时过境迁,如今她已经不能唤他小齐子了,而是要跪地俯首称一声厂公。
将她从教坊司捞出已经是那恩的万万倍。
要不说这权利可真是好东西,人得势后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宋微荷不敢怎样,想起他话里面的暗示,倾身靠了过去,见他没有拒绝才贴上他的手,细吟了句“厂公”。
那声儿腻得可以掐出甜水。
殷齐声手一顿,低眸看了她片刻,意味不明,只让宋微荷僵了身子。
半响他才手腕翻转,另外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顶,不轻不重按了按,真当是顺毛的手法。
手里那小块糕点也贴近了她的唇,意思不言而喻,宋微荷不敢拒绝,张嘴便咬了一口,又怕碰到他的手指惹他生厌,只以为他会撤走。
殷齐声看起来兴致颇好,一手顺着她的发,另外一只手还举着东西喂她,那枚玉制扳指时不时蹭过她的后颈,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今挨得这般近,宋微荷也没有闻到之前那淡淡的异味,到是叫她闻出龙涎香和麝香味。
之前那是条件所迫,如今殷齐声定不会让自己那般污秽。
宋微荷如坐针毡,就着他的手吃完了那个糕点,味同嚼蜡,只觉得自己一辈子就没有哪一次像这样累过,吃块糕点要了她半天命一样。
殷齐声没有出声,有一下没一下顺着她,宋微荷不敢动,只好枕在他腿上,牙齿打颤,还要假装一副乖顺的样子。
只觉得心酸。
进了府邸,她这才像活了过来,小心从他怀里翼翼退了出去,见他抖了抖衣袍,将那些碎渣子抖落,宋微荷心里咯噔一下,尽管她已经十分小心了,但还是难免落下碎渣。
这一害怕,就缩成了鹌鹑,悄咪咪往昨晚院子挪,拼命压抑着拔腿就跑的冲动。
“过来。”
“……”
宋微荷战战兢兢走过去,模样确实像只受惊的猫。
“给我研磨。”
殷殷齐声往书案一坐,头也不抬就命令起来。
批红奏章,已然是架空了皇帝的权利。
宋微荷不敢不从,余光只见他放松地靠着,扫了一眼便随意写下一个大而刺红的“抄”字,京城里大概又要有一家血雨腥风了。
一道小小的影子从门外曳进,一只狸奴施施然从外面走来,一下就跃上了台,竟然自己滚成一团,用脑袋去蹭殷齐声的手,软声软气叫唤起来。
殷齐声先是不理它,批完后放下纸笔,将政务推远了些,又曲指弹了弹那狸奴的脑袋,声音漫着股懒散:
“又讨食了?”
他支起手,语调带笑:“只可惜……本督一日只喂一只猫。”
“找旁人去吧。”
他捏着它的后脖颈提到了地上。
“……”
宋微荷多看了他两眼。
那狸奴没得到想要的,伸了个懒腰,挂着小铃铛便走了,那狸奴分明是只公的。
等宋微荷被放出已经下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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