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谁爱吃谁吃,反正她不吃。
沈明祯苦着一张脸,盯着燕崇礼手里那碗漆黑药汁。
“我不喝。”
“我没病。”
燕崇礼盯着她,没有半点可商量的余地:“方才诊过脉,风寒入体,郁结不散。”
“就算目前看不出病症,那可不可掉以轻心。”
沈明祯摇头,半点也不配合。
“你信汤知节开的方子好,也不信我没病。”
“汤知节他就是个庸医。”
半时辰前太医署来人,正好是沈明祯最抵触的医正汤知节。
两人没有梁子,纯属上辈子喝他开的方子,已经喝到想吐。
燕崇礼指尖扣着碗沿,脸上没有表情:“不许胡闹。”
沈明祯抵触地摇头。
“快喝了。”燕崇礼索性在她面前蹲下来,语气很淡,但强势尽显。
“我不要。”沈明祯偏头躲开,抬手去推他手里的药碗。
燕崇礼见她半点不配合,索性俯身抬手,掌心稳稳扣住那一截雪白纤细的后颈,不容她丝毫挣扎躲闪。
胸膛起伏,微凉的唇,强势吻了下去。
不等沈明祯反应,苦涩的药汁已经被男人亲口哺进嘴里,顺着两人紧贴的唇长驱直入,随着舌尖重重扫过的地方,简直无处不在。
他怎么可以这样?
沈明祯闷哼一声,惊得睁大眼睛,红唇被他咬着,舌尖被含住,霸道得像是连呼吸都要吞噬。
他哪里像是在给她喂药,分明是要把她一起吃掉。
反抗不得,最后只能尽数咽下,他给予的所有。
“燕崇礼,你简直混蛋。”一吻结束,沈明祯用手狠狠擦过微肿的嘴唇,泛红的眼尾透显得十分委屈。
然而燕崇礼根本不为所动,喉结滑动,嗓音略哑:“还喝吗?”
沈明祯红着眼睛:“我不……”
燕崇礼直接打断她,挑眉问:“你确定。”
沈明祯:“……”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目光幽深平静,捏着她后颈的掌心,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她是被他锁定的猎物。
无法拒绝。
“我自己喝。”沈明祯气鼓鼓地接过药碗。
见她乖巧,燕崇礼亲自拿了枚糖渍杏干递过去:“压压苦味。”
“我不要。”沈明祯硬气拒绝,更是态度冷淡道,“西京暴雨,郎君要处理的事多,可别在我这儿耽误时辰了。”
“阿温,你替我送郎君出门。”
很完美的借口,到底还是给燕崇礼留了颜面。
等人一走,沈明祯急忙朝澜琚招手:“快快快,糖渍杏干呢,寻一块给我压一压嘴里的苦味。”
澜琚傻眼:“方才郎君离开的时候,一整罐都给顺走了。”
“……”沈明祯直接傻眼。
一整罐,他吃得明白吗!
入夜,四周安静。
明礼堂早早熄灯,沈明祯不放心,还让澜琚和温嬷嬷两人一起守在外边。
燕崇礼回得晚,见战战兢兢拦在门前的婢女,他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夫人睡了?”
“是。”澜琚鹌鹑似的点头。
燕崇礼声调平平:“晚膳用了多少,风寒的药喝了吗?”
澜琚心虚看温嬷嬷,她怕自己嘴笨说错话。
温嬷嬷笑了笑,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娘子怕夜里积食,所以晚膳用得不多,风寒的药也喝过了。”
晚膳用得不多,是因为零嘴吃多了,至于那风寒的药,不过是勉强咽了两口,就被沈明祯拿去浇花了。
燕崇礼没再说什么,眸色压得沉:“我进去看看。”
“这……”温嬷嬷一贯信奉新婚夫妻,就该多相处才能培养感情的道理,但沈明祯正在气头上,正犹豫不决要不要拦。
好在屋里的人并没有睡,把外头的话听得清楚。
“郎君今夜还是去书房歇息吧。”不等燕崇礼开口,她声调慢悠悠道,“汤医正说我风寒入体,想必这病气也是会传人的,郎君还是少和我同床共枕得好。”
燕崇礼立在原地,月光落在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面部轮廓,高大身体大半隐于幽色里,喜怒难辨。
“既然如此。”
“那夫人好好休息。”
沈明祯没想到燕崇礼竟然这样好说话,等人走了,她倒是有些无所适从。
温嬷嬷推门进屋,脸上表情不是很赞同,小声劝说道:“依老奴看,郎君温润,对娘子也是体贴纵容。”
“只是您这小性子,的确该收一收。”
沈明祯坐起身,抱着被子对温嬷嬷撒娇:“这才几日,阿温就胳膊往外拐了,令我好是伤心。”
温嬷嬷哭笑不得,仔细为她掖紧被角,状似无意提道:“郎君也是关心娘子的身体,老奴刚才瞧见郎君肩上白日才包扎好的伤,依旧渗着血,估摸着又泡了雨水。”
“娘子离京在即,对郎君也应该多些关心。”
燕崇礼受伤,汤知节过来诊脉的时候,顺带也一并处理过。
沈明祯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现在听温嬷嬷这样说,心里有些犹豫:“那伤,是很严重吗?”
“那可不。”温嬷嬷夸大其词,“走的时候,肩上的血止都止不住呢。”
沈明祯顿时于心不忍。
她在家中虽被宠得性子骄纵了些,但心地纯善。
就算对燕崇礼不满,但那也只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恩怨,更何况,他会受伤,也是因为救人。
沈明祯低头,看着自己细白的指尖:“我妆匣里有从钱塘带来的止血消炎药,阿温你只管让澜琚给送过去。”
温嬷嬷笑眯眯应下:“不必麻烦澜琚,老奴亲自替娘子送过去。”
*
书房。
小厮祝余守在门外,屏气凝神。
燕崇礼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小药瓶,和手边摆着的几样点心,想着温嬷嬷离开前说的那番话。
“娘子关心郎君的伤势,夜里辗转难眠,又怕扰了您的清静,所以只让小厨房做了几道清淡的点心。”
“还特意叮嘱奴婢,问一问郎君的伤势可有见好。”
送来的东西是她惯用的,但话却不像是她会说的。
燕崇礼盯着青瓷小碟里的透花糍,慢慢勾了嘴角,眼神意味深长。
翌日清早,沈明祯还在睡梦中。
崇文侯府已经尽人皆知,新婚小夫妻闹了矛盾,燕崇昨夜是留在书房安置的。
沈明祯求着温嬷嬷去请了好几次,也没有把人请回去。
至于谁被冷落,自然不言而喻。
正房花厅,崇文侯夫人孟郁芝在用早膳,听小丫鬟绘声绘色描述昨日夜里发生的事情,她作为燕崇礼的生母,听到儿子在书房过夜,哪有不心疼的。
“早晨呢,有让人去送早膳吗?”孟郁芝不紧不慢搅着碗里的羹汤。
小丫鬟摇头:“少夫人还睡着呢。”
“……”孟郁芝闻言,顿时气狠了,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都什么时辰了,竟然还睡着,谁家新妇像她这般任性妄为。
认亲那日,让一群人饿着肚子等到晌午都没出现,现在想想她都觉得面上无光。
孟郁芝正愁找不到机会敲打对方,她当即搁下碗筷,对一旁的嬷嬷吩咐:“替我换身衣服,我得去明礼堂看看,钱塘沈氏娇滴滴的小娘子,到底能有多嚣张。”
周嬷嬷犹豫,她想到敬茶那日燕崇礼对整个侯府上下那一番敲打,别说是夫人的面子,就连侯爷也都是饿着肚子在正院等。
就差把侯府的规矩和脸面都踩在地上。
“夫人,郎君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周嬷嬷小声劝。
孟郁芝不这样想:“她都去书房求人了,可见是理亏。”
“二郎若不替她撑着腰,这侯府的规矩,她自然是要守着的。”
周嬷嬷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谁家占理的,会半夜去睡书房啊。
孟郁芝带着人,半路遇上了过来复诊,正准备回去的汤知节。
“汤医正怎么有空过来?”
汤知节提着药箱,唉声叹气:“嫂夫人偶感风寒,崇礼让我早中晚都得来把一次脉。”
孟郁芝点头,看着汤知节远去的背影,越发不对劲。
她看向周嬷嬷,不确定地问:“二郎不是被落了脸面去睡书房了?怎么还上赶着叫人去把脉?”
周嬷嬷头垂着低,声音干巴巴道:“万一是郎君被少夫人扫地出门,去书房安置呢?”
“真的假的?”孟郁芝一下子紧张起来。
周嬷嬷扯了扯嘴角:“依老奴看,至少有八成可能。”
孟郁芝顿时觉得事情不妙,儿子愿意纵容她当什么搅屎棍:“那回去,回去!我们赶紧回去。”
燕崇礼近来性情大变,本就不亲近的母子关系,更是摇摇欲坠,她可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母亲这是去哪儿?”燕崇礼语气平缓,薄薄的唇却抿得紧紧的。
“额……”孟郁芝不敢与之对视,“我也就是闲着无事,四下逛逛。”
“是吗?”燕崇礼眼神渐渐变得危险,“母亲倒是有闲情逸致。”
“母亲想去明礼堂做什么?”燕崇礼又问。
孟郁芝笑不出来,因为她是想去明礼堂找麻烦。
燕崇礼垂眸看她,透着几分冷:“母亲若闲来无事就多抄抄佛经吧。”
“泱泱身子弱,见不得生人,不必亲自去见她,免得过了病气,传染给她。”
“您往后有什么话,直接让人和我说。”
孟郁芝僵着脸,气得心口起伏。
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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