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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不一样

得到师父的允许后,闻澄跃一行人休整了几日,就向西出发,奔着不周国而去了。

洛水镇的百姓们得知消息,自发地聚到了镇口。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三分。

闻澄跃刚一露面,便被乌泱泱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颤巍巍地挤到最前面,干瘦的手一把抓住闻澄跃的衣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光:“仙长们,你们帮我们洛水镇找出了真的坏蛋,你们是真好人啊仙长们!”

这话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周围的百姓顿时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仙长们,你们不能多待些时日吗?我们洛水镇的百姓可舍不得你们了。你们多待些日子吧!”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急切地说道,怀中的幼儿也跟着咿咿呀呀地伸手,像是也要挽留这些仙长。

“尤其是救了我女儿的那位仙长——”一个中年妇人突然拔高了声音,眼眶通红地四处张望,最后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的闻澄跃,声音都哽咽了,“呜呜呜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我的女儿就被那怪物给害了!”

说着,那汉子竟要当场跪下。

裴松吟眼疾手快,单手托住了她的胳膊。闻澄跃耐心地对她道:“大娘,这是我的职责,您不必这样。”

说完后,他又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他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温和又有力量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请大家冷静一下,谢谢大家的喜欢。但我们要走了,有机会的话,我们下次再见,到时候还要来叨扰大家。”

这话非但没有让大家冷静下来,反而让气氛更加高涨了。

“仙长们,以后一定要来啊仙长!”几个年轻人齐声喊道,声音里满是热切。

“这是我们洛水镇的特产,冷干鱼,仙长们带着路上吃!”一个大娘不由分说地将一个油纸包塞进了闻澄跃怀里。

“仙长们,这是我们的黄赤鱼,快收下吧!”又一个阿婆挤过来,手里举着一箩筐熏得金黄的鱼干,香气扑鼻。

闻澄跃被挤着到了中间,四面八方都是递过来的食物和织物,耳边全是“仙长收下吧”的恳求声。他左挡右挡,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大家停歇了片刻。

他本不想带走洛水镇的东西。这些日子他看在眼里,镇上的百姓因为之前那怪物的肆虐,许久不敢出湖捕鱼,家家户户的口粮都不宽裕。这些鱼干,怕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但架不住大家实在热情。

闻澄跃推辞了无数次,每次刚把东西还回去,转眼又被塞回来。最后他只好妥协,每家只拿一条鱼干走。他想,一条鱼干而已,不至于让哪家揭不开锅。

然而洛水镇的百姓太多了。

等闻澄跃终于挤出人群,回头一看,裴松吟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包袱,鼓鼓囊囊的,少说也有几十斤鱼干。而裴松吟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肩上扛的不是一包袱鱼,而是一包袱棉花。

闻澄跃有些过意不去,走上前道:“我来拿一会儿吧。”

裴松吟垂眸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不必。”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闻澄跃偏偏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裴松吟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闻澄跃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雪霄这狗子倒是积极得很。它迈着四条短腿,在裴松吟身边转来转去,一会儿嗅嗅那个包袱,一会儿又用脑袋去拱裴松吟的腿,最后干脆往裴松吟肩上趴去,那肥硕的身子挂上去,裴松吟的步伐都不由得顿了一顿。

闻澄跃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雪霄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呜”声。它回头看着闻澄跃,那眼神幽怨极了,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

闻澄跃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哪里是想帮忙,分明是想把鱼全都一口吞了。”

雪霄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干脆不走了。它仰起头,一脸哀怨地望着裴松吟,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管管他,他竟然打我!”

裴松吟淡淡地看了雪霄一眼,那双澄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声音也是不疾不徐的:“雪霄,前面有河,可以捉活的鱼。”

这一句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雪霄的耳朵“蹭”的一下子竖了起来,像是两面迎风招展的小旗。它吐着舌头,一个翻身从地上弹起来,“踏踏踏”地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摇得像风车似的,活脱脱一个见到肉骨头的小狗。

哦不对,它本来就是狗。

这下子,雪霄倒是比大家都更着急赶路了,转眼就跑出去老远,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绕着裴松吟转两圈,再跑远,如此循环往复,兴奋得不行。

褚晞在后面看得直乐,笑了一声,侧头对身旁的沈纤意道:“还是裴师弟能使唤得动雪霄。狗狗还是听主人的话。”

沈纤意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目光却落在前面裴松吟和闻澄跃并行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闻澄跃倒是没注意这些。他看着前面撒欢的雪霄,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偏过头看着裴松吟,问:“你怎么知道前面有条河?你来过这里吗?”

他记得裴松吟在被师父收入门下之前,曾一个人在世间流浪过许多年。那会儿裴松吟无依无靠,四处漂泊,或许真的到过这片土地,对这里的地形有所了解。

裴松吟却没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远处。闻澄跃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只见远处的地势明显比他们脚下低了不少,一大片连绵的绿色铺展开去,草木葱茏,与周围渐渐枯黄的山野形成了鲜明对比。

裴松吟道:“我看远处地势更低,且绿意更甚,所以我猜那边有河流。”

闻澄跃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噢。原来是这样。”

他很少出山门,从小到大,活动的范围基本就是宗门里。这种从地势和植被判断水源的本事,在常年在外的修士眼里大概是常识,可他就是想不到。

裴松吟顿了顿,又道:“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闻澄跃一愣:“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裴松吟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闻澄跃无言以对:“我们必须得让雪霄愿意往前走,不然没人能扛得动它。”

闻澄跃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前面撒着欢、步态轻盈得像只小鹿的雪霄,又看了看它那圆滚滚、肥嘟嘟的身躯,默默收回了视线。

那狗子现在的状态,用“肥硕”来形容都是轻的。下山之后,没人像在宗门里那样管着它的饭量,沈纤意和褚晞又是两个心软的人,见它可怜巴巴地望着就忍不住投喂。这一路上,雪霄的伙食是越发好了,腰围也是越发圆了。前几天闻澄跃试着抱了抱它,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这要是雪霄死犟着不往前走,他们还真的拿它没办法。总不能四个人轮流扛着一头几百斤的狗赶路吧?

闻澄跃叹了口气,由衷地说了句:“的确。”

裴松吟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闻澄跃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歪了下脖子看着裴松吟,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你之前为何要把雪霄抱着?”闻澄跃问,声音里带着些许困惑,“那时候下雨天,你担心把它的毛发给弄脏了,硬是抱了一路,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可现在这山路崎岖,到处都不好走,它的毛早就脏了,你为何不关心?”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憋了好几天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山路上泥泞不堪,他们几个人的衣裳都湿透了,狼狈得不行。裴松吟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抱着雪霄走,说什么“它的毛发不能弄脏”。

现在想来,更是古怪。

裴松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对什么东西好的人。他对雪霄虽然不至于冷淡,但也谈不上多热络,平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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