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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上楼

刺耳的闹铃声响了好久,直到一只有气无力的手从被窝探出来,摁了停止,又再度缩回去,像冬眠的鼹鼠,好久没有动静。

另一边,隔壁的阮藏闭着眼睛穿好衣服。

他先套一件白色的毛衣,然后穿上校服,眼睛还是没能睁开,只好去卫生间洗脸强制开机。

等阮藏差不多清醒,经过祁奕澄房间时,却看到那家伙房门大开,窗帘拉着,不知是否为遮光性太好的缘故,整个窗口透不过一丝光亮。

唯一的光源,居然是阮藏站着的门口。

不过以阮藏对祁奕澄浅薄的了解,他一向在意自己的隐私,在阮藏面前总是房门紧闭,因而今早的不同寻常才引起了阮藏的注意。

阮藏在祁奕澄房门口停下来,多看了他一眼。

房间里,祁奕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刘海垂下在眼部留下一片阴影,他还穿着睡衣,此刻从床上坐起,但还没开始换衣服,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什么反应也没有。

阮藏想了想,站在门口轻轻敲了祁奕澄的房门,他说:“距离上学还有半个小时,步行到学校大约需要十分钟,你再耽搁下去,恐怕要牺牲掉自己的早餐。”

当然,他也就这么一说,象征性地劝了一下,你就说劝没劝吧,要祁奕澄实在不想上学,阮藏又不是他爸,管他去不去。

阮藏也是没多停留,背起书包就走,背后的祁奕澄则仍旧是什么反应也没有,话都不会说,只是沉默地垂着头坐在床上,看不清表情。

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阮藏忽然听到梁语冰说:“今天小澄起好早,比你还早出门呢。”

啊?

阮藏:啊?

他咬住袋装牛奶的包装,在上边留下细微的齿印。

难道说,祁奕澄不是在他洗漱好以后还待在床上吗?

也许早饭不吃就走了吧,一些小小的困惑在心里生起,阮藏没有多想,随口接了一句,“大概想浪子回头吧。”

而二楼房间,原本大开的房门里被子平平整整,仿佛根本没人睡过,祁奕澄也在十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概真如阮藏所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五分钟搞定洗漱,然后趁阮藏吃早饭的间隙走了吧。

还挺快。

……

实际上你要问阮藏,他在学校独来独往那阵究竟孤不孤单。

阮藏会说不,他一点不觉得孤单,反而比想象的更加安心。

疾病令他关上了与外界交流的窗户,却也让阮藏再不会受到他人的影响,就算有,也是微乎其微的。

他甚至庆幸,因此获得了与其他人看不见的哥哥单独相处的时间。

无需费尽心机伪装成正常人,也不用隐藏自己的不同,现在已经不会有人接近他了。

但阮藏从不缺陪伴,阮藏异常满足,他的心情居然诡异的好。

那天晚上不用考试,难得空闲的晚自习,即便需要将大部分时间花在练习资料上,却仍是高三牲难得的休闲时光。

下课的时候,阮藏的哥哥余词提议他俩能不能上天台看看。

教学楼是有座天台,就在高三的那栋楼上,但天台荒废了好久,没什么装修,更没有多余的安全措施,未免发生意外,校方一道锁把天台锁了起来。

“那门不是锁起来了吗?”阮藏下意识问。

一个轻笑的声音回答:“阮阮是好学生吧,一定不敢偷偷去锁起来的地方对不对?”

阮藏,“……”

阮藏很是莫名其妙,锁就锁了,关他敢不敢什么事儿?

他也笑,久违地被激起好胜心,望着身边的空气说:“劣质的激将法,那你有办法把天台的门锁打开吗?”

激将法劣质,但有用。

身边看不见的存在似乎觉得还蛮有意思的,阮藏几乎能想象那张熟悉的漂亮面孔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虽然莽,但余词疯。

阮藏认为,如果有一件不可思议且十分疯狂的事,余词一定会比他更先付诸行动,只要那件事,是余词想要的。

五秒过后,身边的东西轻声提醒:“看。”

一眨眼的功夫,阮藏看到用铁门的老式门锁莫名松动,铁门“吱呀吱呀”,竟是被从里头吹来的一阵风缓缓吹开……

阮藏怔了瞬,他一动,头上的感应灯就开了——居然是昏暗的日光灯,看得出年久失修了。

面前的楼梯口堆满废弃课桌,扑面而来铁锈的气味。

阮藏经过感应灯,能感到昏暗浑浊的灯光“忽闪忽闪”,这确实像闹鬼。

也的确在闹鬼,他想到身后跟了个什么,忽然笑起来,独自一个人缓缓上了天台……

……

祁奕澄浑浑噩噩了一天。

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当然,就连祁奕澄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人。

也许是从阮藏身上延伸出来的噩梦?

祁奕澄只知道,昨晚,本想当场抓包阮藏的自己,却陡然发觉——每夜诡异的戳桌子声,居然来自自己的房间。

然后他就看到疑似摔碎了全身的阮藏,浑身血淋淋地坐在书桌上。

“阮藏”七窍流血,眼睛没有眼白,深深的眼窝中填满流动的黑雾,满得几乎快溢出来。

它伸出那双不正常折断的手,几乎快掐住祁奕澄的脖子。

“叮铃铃——”

他被拖长的闹铃声吵醒,头疼得像脑子被粗暴地搅乱了一样。

今天的闹钟格外刺耳,好半天,少年才虚弱地伸出手,把半死不活的闹钟摁掉。

祁奕澄从床上坐起来,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房间分外黑暗,沉沉地像压了什么。

他也不明白压了什么,脑子像蒙了一层雾,分不清好赖,人彻底傻了。

祁奕澄好像坐在床上半天没动,门口好像来了什么人,听觉也像隔了层棉被似的,听不真切。

“你再耽搁下去……牺牲、早餐。”

祁奕澄,“?”

或许他应该告诉那个人,自己从不吃早点,就是为了多睡那十分钟,当然了,如果祁奕澄心血来潮要吃,肯定直接吃饭算完,还怕迟到?

没来得及回应那个人,对方便匆匆离去,祁奕澄迟缓地歪头,感觉今天的自己格外木然,像一只提线木偶。

他好像还坐在房间,又好像在那个人离开不久就僵硬地起身、洗漱、出门。

等祁奕澄意识过来,他已经坐在教室。

浑浑噩噩、分不清东南西北说的就是今天的祁奕澄。

噩梦的威力,似乎比想象中更大。

至于为什么是噩梦,祁奕澄被闹钟闹醒的那刻就根深蒂固地认为:人还是不应该干坏事。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就是对阮藏使了坏,才一直惴惴难安,以至于梦里都是阮藏锁命。

下课的时候,祁奕澄莫名其妙走出教室,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走出来。

他像走在走廊,又好像没走在走廊,周围的环境一下变旧,楼梯口堆满了废弃的黄色课桌,祁奕澄上了楼梯,头顶顶着声控的昏暗灯光,感觉灯泡处飞了无数的飞蛾,使光亮忽明忽暗,有明明灭灭的光斑。

上来上去,祁奕澄渐渐发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同一层晃荡,因为他每次经过楼梯口,都会发现堆积的废弃桌椅堆在楼梯口,连位置都没变过。

他像被困在生锈的万花筒,怎么绕都是一样的

祁奕澄呆滞的神色终于有了色彩,浮现出某种慌张,少年吞咽了口唾沫,在铁锈味的带领下,眼前忽然晃过一道身影。

根据校服的颜色来看,那居然是名高三的学生。

慢着,他有些反应过来,从而毅然决然地跟上去,那跟鬼一样飘过去的家伙,从侧脸来看,居然是阮藏!

祁奕澄冲上楼梯,这次眼前的景象终于不再重复,四周空荡荡地“呼呼”刮着风,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格外的黑。

照理说学校位置不算偏,怎么的也有其他建筑的灯光才对,但彼时呈现在祁奕澄眼前的场景却不是的。

他发现自己好像站在天台上,从高处看四周,连城市里随处可见的灯光都没有,就像被孤立地包裹在黑暗中。

下一秒,祁奕澄却清晰地看到一个人坐在面前不高的围栏上,玩闹似的晃荡双脚。

过了会,那人似有所感,歪头朝祁奕澄咧嘴一笑,整个瞳孔漆黑空洞,没有眼白,那张熟悉的脸,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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