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5. 第005章:失声针

宋照水那句话落得很轻。

轻到只有林晚、李玄和离得最近的薛嬷嬷听见。

你怎么才来?

薛嬷嬷先反应过来。

她看向林晚,又看宋照水,眼神里的疑色没有放大,反而压得更深。

“宋娘子认得她?”

宋照水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李玄先开口:“病中认错人,不稀奇。”

“李参军倒是替谁都想好了话。”

“我只是不想一桩内宅事,闹成坊门前的案子。”李玄看了一眼地上碎开的针囊,“当街打婢、搜身、毁医具,若要入簿,也写得清楚。”

薛嬷嬷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怕宋照水喊冤,却怕这件事落字。落了字,就会有坊丁、巡卒、问事人。再小的字,一旦进了簿册,都可能从裴宅门缝里长出枝节。

“裴宅自会管教自家医女。”

“那就回宅里管。”李玄道,“别在街上管。”

两人对视片刻。

薛嬷嬷松开宋照水的腕。

“一刻。”她说,“一刻之后,宋娘子若还不回车前,我就按私逃处置。至于这个丫头……”

小侍婢抖了一下。

宋照水把她挡到身后。

薛嬷嬷笑了笑。

“她家里人还在裴宅,总跑不了。”

她带着两个婆子退到巷口,没有走远。围观的人也没有散,只是把声音压低。宋照水弯腰捡起地上的针囊碎片,指尖碰到泥水时顿了顿。

林晚看见她掌根有一层薄茧。

不是持针的位置。

医女常用指尖,针茧应当在拇指、食指和中指内侧。宋照水掌根靠近小鱼际的位置,却有一条硬痕,更像常年握药杵、压药材留下的劳损。

林晚把位置记下。它能说明这只手长年用过力,却不能仅凭形状认定她握过什么。

李玄把院门推开。

“进去说。”

宋照水没有动。

她看林晚,眼神比刚才更冷静。

“你真叫林晚?”

“是。”

“你会验尸?”

这一次,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巷口还有人。

薛嬷嬷还在听。

李玄的手指在袖中一顿。

林晚说:“我会看伤。”

宋照水盯了她几秒,忽然把碎针囊握进掌心,转身进了院门。

小屋里的药味比昨夜更重。

小侍婢坐在门边,半边脸肿起来,不敢哭出声。宋照水把药包重新包好,递给她。

“去后门等。”

“娘子……”

“听话。”

小侍婢看了林晚一眼,抱着药包退了出去。

门合上。

屋里只剩三个人。

李玄没有坐。他站在门边,像守门,也像看押。

宋照水把碎针囊摊在桌上。青布裂开,莲纹缺了一角,几枚细针断的断、弯的弯。她把其中一枚断针挑出来,推到林晚面前。

“你方才说,它少过一枚。”

“是。”

“怎么看出来的?”

“针孔不齐。”林晚说,“针囊里每个针位都有磨痕,只有这一格空得太干净。常用针取出后,布边会松;这格边缘被压得很平,说明那枚针原本一直放在里面,最近才拿走。”

宋照水垂眼。

“你看得比他们细。”

“他们是谁?”

宋照水没有答。

林晚看向她胸口。

“那枚针用在你身上了?”

宋照水的手指按住衣襟。

“没有。”

“那你为什么咳的时候护右肩?”

“昨夜撞的。”

“伤在右前胸,不在肩。针若从锁骨下斜入,不一定要命,但会疼,会让人胸口发紧、喘不上气。再被人按住时,声音就很难喊出来。”

宋照水抬头。

这一次,她眼里的警觉变成了别的东西。

像一个在黑屋里藏了很久的人,忽然听见有人准确说出门闩的位置。

李玄低声道:“林晚。”

他在提醒她停下。

林晚没有停。

“沈娘子也是这样?”

屋里一下静了。

宋照水的脸色白下去。

不是被说中秘密的惊慌,而是听见死者名字后,所有忍住的东西都压回胸口。

“沈娘子不是病死。”她说。

李玄闭了闭眼。

林晚看着宋照水。

“谁动的针?”

“我不能说。”

“你手里有账页。”

宋照水猛地抬眼。

“你看见了。”

“薛嬷嬷也看见了。”

“所以我更不能给你。”宋照水把碎针囊收回去,“我试过把东西交出去。门关了,路堵了,敢接的人不敢写,敢写的人不敢收。你若拿了,今日死的就不止我一个。”

她看向门外。

“昨夜替我传话的人,今晨已经被换了差。阿梨出来前,她阿娘的活也被停了。裴宅不用杀人,只要让一个人吃不上饭,剩下的人就知道该闭嘴。”

林晚看着她压住针囊的手。

那只手没有发抖,只把裂口扣得更紧。

宋照水不是不肯求救。她每伸一次手,旁边就有人先被折一下。

“你已经快死了。”

话出口,林晚自己先停住。

李玄看了她一眼。

宋照水却没有被刺到。她像早就听过这句话,甚至比林晚更早接受。

“我知道。”

这三个字很轻。

林晚的喉咙像被什么压住。

她想起许清母亲抱着照片的手,也想起古尸掌心那块木牌。活人坐在她面前,说自己知道会死。她本能地想反驳,想把人拉出去,想说只要证据还在就能救。

可宋照水说完这三个字后,只低头把针囊裂口重新压平。那动作太熟,像她已经把“会死”这件事放进了每天要检查的东西里:账页在不在,断针在不在,阿梨能不能避开,自己还能不能说话。

林晚忽然发现,她想说的每一句“不会”都太轻。

轻得抵不过裴宅的一扇门,也抵不过一个被停了活的妇人。

可宋照水的眼神不需要安慰。

她需要路。

一条不会先压断旁人的路。

林晚看着她攥紧的针囊裂口,把那句“跟我走”咽回去。她得先弄清,宋照水准备用什么东西在死后开口,又为什么宁愿把活路拆得这么碎。

“木牌呢?”林晚问。

宋照水的指尖停在针囊裂口上。

“什么木牌?”

“你临死前握着一块木牌。”

李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够了。”

宋照水看着林晚,过了很久,慢慢摇头。

“我现在没有木牌。”

她说的是现在。

林晚听出来了。

屋外传来薛嬷嬷的声音。

“宋娘子,一刻到了。”

宋照水把针囊塞回袖中,另一只手按在掌心。林晚看见那道薄茧又被她压住。屋角药臼旁斜着一根粗木杵,握处被磨得发亮,木节正会硌在同样的位置。

“你跟她回去会被灭口。”林晚说。

“不回去,今天就会有人替我死。”宋照水看了一眼门外,“她打的是阿梨的脸,捏的是她一家人的命。”

“那你要我做什么?”

宋照水没有回答。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别信他说所有人都能保住。”

门开了。

晨光从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