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被拨开的瞬间，严霜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树枝的手瞬间收紧。
那双幽深的绿眼藏在浓密的草丛里，瞳孔缩成狭窄的竖线，透着一股阴冷的狠厉。
可那东西没有立刻扑上来，一动不动地伏在草叶深处，死死盯着她，像在评估她的实力，又或是在等待着什么。
温泉的热气还萦绕在周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虽没有真正与妖怪正面交锋，但她也清楚这世界的精怪大多凶厉。
尤其是这种眼神，绝非善类所有。
缓缓后退半步，她将树枝横在身前，那凶兽再次被草叶遮挡住。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出来。”
草丛里静了片刻，她不敢大意，也轻手轻脚地往身后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片晃动的草坪。
紧接着，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再次响起，一道瘦小的白影猛地从草叶间蹿出来。
浑身覆着雪白的绒毛，长耳朵聋拉在脑袋旁，四肢纤细却灵活，竟是一只身形约莫半人高的兔子妖。
它呲着獠牙，喉咙里发出吱吱的闷哼，前爪在地上轻轻刨着土，凶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怯意，却始终不敢贸然向前。
她比兔妖还高了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妖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兔妖附近很快就堆了个矮矮的土堆，严霜眼尖地发现，白色绒毛下除了泥渍，还带着些许殷红，像是血迹。
这只兔子妖瞧着灵智未全开，像闹脾气的孩子，在用刨土的方式表达它的无畏。
她心头一松，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只兔子来，试探着开口，“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说着，便想伸手表达自己的善意，可没等她有动作，眼前的兔子却猛地浑身一颤。
幽绿的眼里闪过恐惧，连示威的闷哼声都咽了回去。
兔子转身就往草丛伸出蹿，却因为慌乱，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呜咽。
灰扑扑的腹部露了出来，一道细长的伤口旁，白色绒毛早被血凝成一绺一绺的。
她下意识上前一步，就见兔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眼里蓄满了泪水，哪还有刚才的半分凶戾。
“怎么了？”
清冽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严霜猛地回头，只见伊泽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腰上围着围裙，褪去了平时的清冷，添了几分柔和。
可那双浅碧色的眸子里，却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阴鸷，竟比白日对付野猪妖时还要浓烈几分。
伊泽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树枝，又落到草丛旁的小土堆和星星点点的血迹，眉头紧蹙着，几步上前，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依旧偏凉，声音是明显的紧张，“有没有受伤？”
这人大概是关心则乱，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
她被攥得微微发疼，却没挣开，只是摇摇头，示意伊泽看向露出半截尾巴的兔妖。
随后她垂眸看向腕上覆着的手。
刚才情急之下，她似乎看到这只手的手背上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色鳞片，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没受伤，是兔子的血，你来的时候它慌张摔那儿了。”她话音一顿，状似无意地反问，
“你怎么来了？不是该在院子里等我回来么？”
伊泽的指尖微微一顿，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放轻，随后松开手，眼底的阴戾渐渐褪去。
“你很久没回来，过来看看。”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多了几分不自然。
他没提自己在院子里察觉到的妖气，也没解释那瞬间的异样。
严霜盯着眼前的人，见对方弯腰捡起她落在地上的衣物，递了过来，“风大，披上吧。”
她接过衣服披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背，依旧是冷冰一片。
忽然又想起城外时的画面，还有对方刚才的眼神和异常，心底的疑问又卷土重来。
她微微抬头，认真地问，“伊泽，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山间忽然卷过一阵风，拂动二人的发丝，伊泽垂眸看着她，长长的银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沉默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低低的，
“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你。”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她有些失落，却也没再追问。
得到的这个保证，或许比真实身份更加有用。
二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互相救过命而已，相处的点滴她看在眼里。
但伊泽身上的秘密，像一层厚厚的雾，就摆在前方，她看得不真切，也无法猜透。
“回去了吧。”她听见那人轻轻说。
天色已经不早了，她点点头，转身时，看了一眼草地上那只兔子妖。
兔子妖依旧缩在眼底，眼神怯生生的，似乎是想逃，却又不敢。
想起对方腹部的伤口，她忽然动了心思。
严霜后退一步，凑到伊泽身旁，碰了碰对方的手臂，悄声问，
“它能听懂我说话，是不是也可以化为人形？”
现在正愁缺帮手，如果这只开智的兔子能化形，再手把手教一教，说不定能帮她省去不少麻烦。
见身旁的人点头，她心里的郁闷少了些，换上和善的笑走到兔子妖面前蹲下。
她放缓了语气，轻声哄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兔子妖浑身一颤，抬头看着她，又飞快扫了一眼一旁气场冰冷的伊泽。
犹豫了许久，兔子才慢慢松开蜷缩的身体，试探着蹭了蹭她的裤腿。
严霜笑了笑，伸手轻轻摸摸它雪白的绒毛，抬头看着男人，
“现在正好缺人手，我想把它带回去治好，留着帮我忙。”
伊泽眉头微蹙，显然不太赞同。
她仰头直勾勾盯着他，也没说话。
那人别过头，淡淡应了一声，
“你做决定就好。”
这话就是同意了。
手刚一伸出去，就被人挡住视线，伊泽声音有些冷，“你还要抱他回去？”
兔子腹部有一道伤，刚才都还在流血，跟着走回去难免会牵扯伤口，她可不想让未来帮手伤上加伤。
“它腹部受伤了。”她用手在自己腹前比划了一下。
伊泽垂下眼，“我来。”
说罢，他抬起指尖，兔子瞬间被托在半空中，想跑无能，最终安静地不动了。
两人带着兔妖，往小院方向走。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可气氛却没丝毫尴尬，反而添了几分微妙。
回到小院，小屋前的灯光已经亮起。
兔子被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缩在空气笼的角落之中，打量着周遭环境。
严霜从戒中拿出上次存放的药箱，问，“你应该能变成人形吧？能的话就点点头。”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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