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会终于尘埃落定。
陈非也稀里糊涂地领了册封,令牌、盟主宝库的钥匙,一股脑地交给了他。
他捧着一堆东西被底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不由得有些发虚,又心想盟主的面子不能丢,便板着脸把令牌一举,底下人呼啦啦地一齐行礼:“恭贺盟主!”
册封礼结束后,荧照从后殿走出来,接过他手里那一摞沉甸甸的册子。
“累不累?”荧照问他。
旁边几个长老耳朵尖,听了纷纷侧目。
陈非也看了他们一眼,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说:“本盟主精神尚好。”然后悄悄在袖底捏了一下荧照的手指。
荧照轻笑。
——
盟主府邸太大,陈非也住了两天就嫌冷清,拉着荧照说要搬出去。荧照就把两人之前进城租住的院子买了下来,两人搬进小院。
荧照每日早起去武林盟点卯,处理公务。他名义上退了位,实则陈非也这个新任盟主什么章程都不懂,大事小事还得荧照经手批阅。
陈非也心安理得地在院子里睡到日上三竿,等荧照中午回来,他才慢悠悠爬起来,脸也不洗就凑过去缠着荧照讨吻。
荧照低头让他亲,陈非也亲够了才放他去灶台前忙活。荧照做事向来利落,三菜一汤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端上桌。
陈非也坐在桌边等,手里捧着荧照出门前就给他洗好的一碟葡萄,一边吃一边看荧照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差点被葡萄噎住。
吃完饭荧照就在院子里练剑。他练剑时跟平日完全两副模样,剑光霍霍,衣袂翻飞,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摄人的气势。
陈非也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拔了自己的剑冲上去跟他过了几招。过完了两人都出了汗,荧照去井边打水冲凉,陈非也跟在后面像条尾巴,被荧照兜头浇了一捧凉水,哇哇叫着跑开了。
傍晚用过晚饭,荧照就铺床,再去灶上烧热水给陈非也泡澡,做完这些再点灯坐在桌边看书,等陈非也浑身冒着热气回来就把人塞进被窝里焐着,自己再去洗漱收拾,等回来时陈非也已经钻到床铺中间那一小块暖融融的地方,眼睛半阖着等他。
陈非也枕着荧照的手臂,曲起两条腿让他揉。揉着揉着忽然冒出一句:“你说武林人士知道他们的荧盟主天天给我洗脚按摩,会怎么想?”
荧照的指腹正按着他小腿上的穴位,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们只配看我拔剑的样子。”
他低下头,指腹沿着小腿慢慢推上去,带起一阵酥麻:“只有你能看我现在这样。”
陈非也耳朵一热,把脸埋进荧照怀里,闷闷地笑。
过了几日,院门被人叩响。
陈非也正守在厨房看荧照洗菜,听见叫门,甩了甩手上的水跑过去。门一开,他整个人愣住了。
门外站了一位中年男人,宽袍大袖,面容温和儒雅,眉眼间与陈非也有几分相似。他身后跟了十几个仆从,抬了七八口沉甸甸的大箱子,一字排开在巷子里,把路堵了大半。
中年人看着陈非也,叫了一声:“阿也。”
陈非也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怎么,离家出走半年,连爹都不认识了?”
陈非也捂着头退了一步,耳朵一下就红了:“爹你怎么来了......”
“你大婚,我这个当爹的不来谁来?”陈维安跨进院子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地方小了点,但收拾得干净。”
荧照从厨房出来迎客,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半截葱。陈维安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动了一动,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进去说话吧。”
两人进了正屋说话,陈非也被撂在院子里。他百无聊赖地坐到院子里荧照给他新做的秋千上,脚尖点着地慢慢荡,眼睛时不时往紧闭的房门上瞟。
里头隐隐约约有人声,偶尔夹着几声低笑,听不真切。他荡了一会儿又换了姿势坐,把腿盘在秋千板上悠悠地晃。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门开了。陈维安走出来,脸上笑呵呵的,眼角嘴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整个人的气色比进去时好了不知多少。
陈非也从秋千上跳下来三两步跑过去,拉住他爹的袖子:“说什么了这么久?”
陈维安呵呵笑道:“没什么,我看荧照这小子挺不错的,你跟他好好过日子。想家了就往家里递封信,我让人来接你。”
陈非也哦了一声:“娘呢?”
“出门玩儿去了,找不着人。”陈维安摆了摆手,“不过你们大婚当日应当会来。你娘那性子你也知道,什么事都爱掐着点。”
他看了看日头,“族里还有事,我先走了。那几箱东西是给你添的,有什么缺的再让人捎信回来。”
这时荧照也出来了,陈维安朝荧照招了招手唤他过来。
“照顾好他。”陈维安说,“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嘴上不饶人,心软得很。他闹脾气了你就让着他些,但别让他翻了天去。”
荧照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岳父放心。”
陈维安满意地点头,拍了拍荧照的肩膀,又看了陈非也一眼,带着随从往院门走去。陈非也送到门口,看着他爹翻身上了马,马队浩浩荡荡地往街口去了。
他站在门槛上望了好一会儿,直到马队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回院。
荧照还站在那儿,陈非也跑过去一把攥住他袖口:“你跟我爹说了什么?他出来的时候笑成那样。”
荧照垂下眼,任他拽着袖子来回晃,声音不紧不慢的:“只是跟岳父大人保证了一件事。”
“什么事?”
荧照微微俯身,嘴唇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保证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妻子。”
陈非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推开他的胸口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成亲呢!别乱叫——”
荧照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大婚那日,天公作美,天晴湛蓝。
天还没亮陈非也就被拉起来了。梳洗、更衣、束发,直到铜镜里映出自己一身喜服的模样,他才猛地清醒过来,对着镜子发愣。
红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青涩被那一身正红压了几分,倒真有几分庄重的样子。
荧照那边比他快些,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同样一身大红喜袍,只是袍摆的纹样稍简,衬得整个人挺拔如松,平日里那点冷淡被红色一烘,竟化了开,眉眼间尽是温润。
陈非也看了他一眼,心跳鼓噪起来,赶紧别开了目光。
两人分骑两匹雪白大马,中间拉了一条大红绣花,红丝带从城东铺到西边,沿街的铺面门口都扎了彩,锣鼓唢呐就没停过。
两侧的楼阁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专门往他们身上洒下花瓣的伙计,百姓们纷纷恭贺着“盟主大喜”“盟主好福气”,跟在白马后的随从们沿路派发碎银喜糖,贺喜声一浪高过一浪。
高堂上坐了四位。陈维安端坐在左侧,满面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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