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和小八的冷战还在继续，彼此视对方为空气。晏明楼周身冷淡的气息中压抑着暴躁。

山山有了本命剑，就加入了众弟子每天必须的早功，午功，晚功的行列。

山山终于见识到了南佑说过的，百川阁弟子修炼最为刻苦的含金量。

天刚破晓，晨雾未散时演武场上早已站满了人，先是静立吐息，待气息沉稳，一声钟鸣落，弟子齐齐拔剑出鞘——起势规整，人人握剑沉腰，反复劈、刺、削、格，重复千百遍不厌其烦。

山山忍了又忍，熬了又熬，好不容易撑到晚功结束，啪唧一下四脚朝天，倒地上起不来了。

视线里是天光将尽的深蓝天空，一点白白的云横渡，飘向天际线。

山山累得神魂出走，脑海放空。直到视线里挤进一个脑袋，两个脑袋，三个四个脑袋。

三四五六围在她身边，四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头看她。

小六喊她：“魂兮——归来！”

山山疑心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否则怎么会受这么大的折磨？她弱弱得问：“你们每天都要这样练？”

小四蹲下来：“那可不。少练一刻都要被师姐削一顿。”

小五安慰她：“一开始都很难熬的，后面慢慢就习惯了。”

山山说救命啊。

小圆拿出帕子给她擦汗，就在这个时候，南佑和林墨远远的从大堂那边走来，一边走，一边面色严肃得交谈着什么。看到围在一起的众人，便朝他们走过来。

“山山，今天是练功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南佑蹲下来握住山山的手腕，探她的脉络：“很有进步嘛。”

山山说进不进步的先别管，她快累死了。

林墨让三四五六七一字排开，一个个检查他们的剑招。两个人的教育风格非常鲜明，林墨以鼓励为主，温和得指出不足之处。南佑则截然相反，阎王点卯生死难料，“来，这个姿势你们再练一百遍。”

山山觉得自己快咽气了。

众人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林墨。林墨向来不分青红皂白无条件支持南佑，眨眨眼：“愣着干嘛，赶紧的！”

一通折腾之后，演武场只剩下南院的人。林墨盯着他们练到第七十一遍，清清嗓子说：“最近东南一带灵气波动，各个地方都有妖魔异动，我们各个院都分到任务，前往各地镇压。这两天准备一下，我和南佑带队出发平溪镇。”

山山听见这番话，一口气没提上来，双脚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恍惚间只看见她往上十八代的妖族祖先，怒目圆瞪，怒发冲冠，异口同声得问她“你要镇压谁？！”

山山觉得自己真该咽气了。

正所谓灯下黑，后山禁地禁止弟子踏足，却完全不限制妖族。

小花和二树正在青玄后山过他们有滋有味的小日子。

找了个空树洞装点一番，里面摆着木头做的桌椅，洞口用宽大的树叶掩映，还用紫铃兰花朵串一串作为帘子隔断。平时打打地道，没事就下河捉鱼进山采果子，好不快活。

山山找到他们，三个小妖怪坐在桌子前，愁眉苦脸。

小花艰难道：“应该没事吧，修真界每年都会出动和我们干几架，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呗。等他们走了我们还是一条好汉。”

二树点点头：“这种事我们最熟练了。”

山山疑惑：“熟练？为什么？”

“我刚从汪汪谷出来，一个人势单力薄，经常被其他大妖欺负，于是就加入了黑风寨。进去之后巡山打杂，到处跑腿，每次修真届有什么动静我们都要第一时间去打探，然后回来报告给老大。”

山山听得入神：“黑风寨？很厉害吗？”

“应该很厉害吧？领头的是一只野猪妖。不过我是等级排在最末尾的妖，吃不饱穿不暖，挨饿不说，还经常挨打。后面抓住机会，把他们坑了一顿，跑出来了。到了第二个帮派，就遇到二树了。”

二树点点头：“其实我待的千妖盟待遇也不好，三班倒连轴转，每天的伙食一点油水也没有，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家底，还会被那些大妖抢过去。我们俩学了一些本事，就逃出来单干了，走江湖嘛，饿不死！”

山山咋舌：“混的这么惨？干嘛不直接回家？”

“那不行！妖儿立志出乡关！没点志气怎么行？”小花挺起胸膛

二树说对啊：“我们穿山甲是独居动物，谁成年了还不离家，会被耻笑的。”

山山没出九重山之前，并不知道外面的妖怪们是怎么生活的。她一下山就被抓，又阴差阳错被剑修围攻，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倒霉的妖怪。原来不止是她，大家都是摸爬滚打跌跌撞撞，灰头土脸四处碰壁。

每一只小妖怪来到这个世界上，都要吃很多苦头。

非常有经验的小花总结了一下以往的工作经历，总结道：“其实我们只要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躲一躲就行。风头过了就安全很多。”

山山略微放下心来，把手搭在两只妖的肩膀上：“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先去通风报信，让他们赶紧躲得远远的。我过几天跟着大部队出发，你们再折返回来和我会合。”

“放心吧老大！”两只妖拍拍胸脯保证道。

临出发前，百川阁各个院都在加紧修行，清点各种法器和宝物。说是清点，实际上也很难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不过是一些基础防御的护身物。山山作为一个狐妖，混在蓄势待发正要大展身手斩妖除魔的众弟子中，非常没有安全感，时时常感到后背发凉，晚上睡觉都得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

作为山庄里唯一互相知道底细的人，晏明楼一直是她骚扰的对象。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按照原本的性子，她早就跟他大吐苦水，唠叨个没完了。

但是现在正处于冷战白热化阶段，她是万万不肯先低头服软的。

出发那天所有的弟子都聚集在大堂，各院的师兄师姐叮嘱事情。山山站在小六旁边，听着师姐叮嘱他们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离队之类的。心里担忧着小花他们的进展，正出神呢，灵敏得嗅到一点熟悉的雪松气息，转头一看，晏明楼抱着剑站在她身边，神情淡漠。

山山鼻孔出气，狠狠得哼了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

晏明楼有点像山庄的编外人员，来去行动不听指挥，见到他站进队伍里，一行人都看着山山，山山对他们吐了吐舌头。

一行人踏出山门，一路向着平溪镇出发。

平溪镇矮墙黛瓦依山而建，檐角垂着红红的灯笼。镇口是两株合抱粗的老槐树，枝桠伸展，遮出一片阴凉。原本是平和安宁的小镇最近因为一伙妖族袭扰，常有人失踪。如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木门上钉着厚厚的木板，窗缝里塞着符纸。

一行人到达平溪镇的时候已经是暮色降临。夕阳刚沉下地平线，小镇彻底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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