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的入口藏在乱风街最不起眼的一口老井里。

井口漆黑，终年冒着淡淡的、不冷不热的白雾，凡人只当是阴井，绕道而行。只有修真届人士踏空而入，才会触发阵法。

一步踏入，眼前世界骤然翻转。

脚下是通体漆黑的石阶，一路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两旁没有灯火，却有漂浮的幽蓝色萤火。穿过长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悬空大殿。地面是整块乳白色的上古骨玉，隐隐流淌着灵光。

山山一进到修真届的地盘，浑身不自在。蹲在晏明楼肩头有些焦躁，他喂她一把剥好壳的果子，稍稍安抚了她的情绪。

晏明楼没有门派身份，只允许在最外围的黑石席入座。周边零散的分布着一些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全都在暗地里打量着这个来路不明的怪人。

他腰间配一把生锈的铁剑，肩上蹲一只狐狸，旁若无人得垂眸专心剥着果子，剥了几个一起喂到狐狸嘴边，狐狸把头一扭。

"不吃？"

山山见周遭嘈杂，稍稍放心下来，凑到他耳边小小声得说

"换一个，我要吃那个碧色的果子。"

晏明楼换了一种果子继续剥，这种果子皮薄，他剥得仔细，浑然不像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倒像是专门来这里喂狐狸来了。

前面的云纹席坐着各个名门大派，无归盟坐在最中央，人数最多。凌霄府和天衍宗也位居上席，弟子们神情倨傲，志在必得。

百川阁被安排到一个角落，弟子们腿挨着腿挤在一起坐，看起来颇为局促。弟子们嘟囔着"挤挤更暖和"，一边兴奋得左顾右盼，远远得向山山打招呼。

山山咽下一个果子，抬手向他们招了招。

中央最高处是雾隐席，一层白雾缭绕，席间无人。各个门派看此情景神色莫辨

"观澜山又没来人？"

"嘘……"

观澜山统领修真届多年，形成的威慑太盛，几句议论很快就被压下去，妄议也是一种大不敬。整座大殿热闹如沸，灵气交错，暗流涌动。

虚空之中，一道淡漠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静墟殿拍卖会。”

拍卖会开始，各大宗门竞相叫价，灵髓玉被凌霄府拍走，青冥符篆和洗灵泉液都被无归盟买下。

百川阁只叫过一次价，山山看到南佑几次想要举牌，都被林墨大惊失色的拦下来，隐隐约约传来几声"破产了也买不起!""你打算把师弟师妹们全卖了?"

晏明楼自始至终都没抬过头，一心给她剥着果子。周身气场沉静而冷淡，与喧闹的众人格格不入。

山山戳戳他：“喂，我给你的纸袋你拿上了吗，咬了两个洞的那个”

晏明楼回想了一下那个破破烂烂的栗子味的纸袋，确定道：“烧了。”

山山奇怪：“那你打算等天黑了再动手吗？这样他们就看不清你的脸了。”

晏明楼不回答，只是把果子喂给她。

这时候压轴的拍品也呈在了台面上——万魂石碎片。各个宗门瞬间躁动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无归盟一抬手就是高价

"十万灵石！"

"十二万灵石"

"十五万"

"二十万！"

"三十万！"

几个门派之间互不相让，价格节节攀升。

山山的目光落在角落，那边的林墨和南佑观望片刻，没有再叫价。起身招呼小弟子们，从一旁的通道处悄悄的退场了。

这边还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叫价，如火如荼中看到有门派起身离开，全场目光都看过来，无归盟那边发出一阵刺耳的嘲讽奚落声。

南佑和林墨并没有回头，各个姿态笔直挺拔，落落大方。

晏明楼的手落在她的耳朵上揉了揉，叮嘱到：“一会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山山本能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环顾了修真界各大门派群聚的大殿，弟子们各个佩剑，修为不凡。

又看了看晏明楼冷淡的模样，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想干什么？“山山打了个寒颤

"八十万！"一锤定音，无归盟得到了万魂石碎片的所有权。紫色长袍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欢呼。

万魂石碎片从拍卖台上呈入托盘，承到萧景面前。

他正洋洋得意的伸手去拿，刹那间一道凛然的剑光破空，铁剑横扫，带起阵阵风刃，将前排一干人掀翻在地。

没有一个人看清了剑式。

风力散去，晏明楼提着一把破铁剑，施施然站在全殿面前。云淡风轻的抬手抱拳。

“各位，承让了。”

整个空间瞬间寂静无声，连针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山山和全殿的弟子都石化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直接抢”。

字面意义上的“直接”和“抢”。

在全殿各个门派的弟子面前，在静墟殿的地盘，在所有明暗势力的众目睽睽下——提着一把破剑单挑全场。

山山张大嘴巴，抖着爪子哆哆嗦嗦的指着晏明楼，气到极致陡然失语，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可理喻的疯子，无可救药的暴徒，恐怖专制的暴君，傲慢至极的神经病，暴虎冯河的亡命徒……山山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在全殿沉默的那一秒中，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无数个死法，挫骨扬灰，斩首示众，五马分尸……

她死后也要学人类在石头上刻字，就刻“晏明楼这个疯子找死还要带上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下一刻，无归盟的弟子们拔剑而起，暴喝出声。所有门派顿时如梦初醒，有的正义出手，有的也想来抢夺万魂石，全部一拥而上，全场的剑感知到了沸腾杀意，无数道弧光划过。

数百剑锋直直逼向晏明楼，铺天盖地而来。倒影在平静的琥珀色眼眸中，只剩下一些微不足道的虚影。

整个静墟殿乱成一锅粥。山山抱着自己的耳朵生无可恋的蹲下来。

只见众人剑指之处闪出阵阵清亮的灵光，晏明楼抬手、挥剑、一道巨大的剑气刃破空而出，惊雷滚过，震得地面裂开细纹。

生锈的铁剑在他的手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剑气纵横捭阖，灵力波动海啸般席卷全场，嗡鸣阵阵。

靠近他的那一圈修士反应最快，最是锐气勇敢。却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剑气震得向后退出十几米，剑脱手，口吐鲜血。

山山眼见着剑气逼近她的面前，闭上眼睛怒骂晏明楼。

就在致命的剑气触及到她周身的那一瞬间，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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