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成绩一出来,杨榆夕高兴得要蹦起来了。
人生第一次,她终于摆脱了万年中间的排名,进入了班级前30%。
一激动就容易忘乎所以,下意识以为站在旁边的是自己的闺蜜。
杨榆夕抓住身边人的手臂小声尖叫:“时淇时淇,看见了吗!我、第、八!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边人半天没动静,杨榆夕侧过头,先看见的却是硬挺挺的胸膛。
一抬头,许竞昭温和地看着她笑——杨榆夕看出了他眼底的戏谑。
杨榆夕紧急撤回一只手,正不知道要说什么,许竞昭先说话了。
“恭喜你,小羊,努力是有好结果的。”
杨榆夕笑嘻嘻道:“多亏小许老师的教导!”
竞赛小测的考试时间比期中考晚一天,听许竞昭说,成绩要下午才出。
杨榆夕暗暗祈祷着小测成绩,最好的结果是时淇第一,远远超过竞赛班所有人,这样,比赛就稳了。
至于许竞昭,嗯,看在他为自己补了一个月课的份上,杨榆夕顺便也祈祷他第二,就比时淇低十分吧。
结果却不可能按杨榆夕所想。
许竞昭刚拿到小测成绩,杨榆夕头就伸出了二里地。
许竞昭低头看着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有些好笑地往杨榆夕那边递,方便她看。
杨榆夕想看的那两个人,一眼就能看见。
许竞昭,分数:103,排名:1。
时淇,分数:102,排名:2。
杨榆夕咬着手指节。
许竞昭怎么会多一分?他怎么能比时淇成绩高?不是已经干扰了吗?时淇怎么办?
“怎么了?”许竞昭的声音打断了杨榆夕的思绪。
杨榆夕缓缓回到自己座位区域,极为勉强地恭喜道:“恭喜你啊,第一,看来十二月底的决赛稳了,哈哈哈。”
在许竞昭这种,靠演戏和讨好才能长大的人看来,杨榆夕的伪装实在太拙劣。
“谢谢你。”无意识地,许竞昭的拇指抠着食指侧面的皮肉,留下一条条深刻的印痕。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空气都显得寂寥。
最终是杨榆夕先开口,支支吾吾半天:“我看你的期中成绩,文科的年级第一呢……嗯,有没有想过,不要这么累?反正你高考,考清大、京大都轻而易举。”
“所以呢?”许竞昭的语气变冷了。
“所以,竞赛也没必要这么拼吧……你看你前段时间,都在熬夜准备竞赛,多辛苦啊!”杨榆夕急切地想说服许竞昭。
“只是因为担心我太辛苦吗?”
“对……对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杨榆夕努力直视许竞昭的眼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好,谢谢你的关心。但竞赛我还是会努力准备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这是高二以来,许竞昭对杨榆夕语气最生疏客气的一次。
说完,许竞昭站起身准备要走。
“不行!”杨榆夕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拽住他的手臂。
杨榆夕意识到自己太强势了,立马切换成哀求的表情:“不止是担心你身体……我是说,你也不是很需要这个竞赛的名次吧?为什么还要去争呢?明明好好高考就够了。”
“就因为这个?抱歉,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我。”
“不!你别走!”杨榆夕语无伦次地抱住许竞昭的手臂,强硬地不准他走。
“好,我说。你没了这个名次不影响什么,可是别人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名次对某个人来说很重要,万一拿不到……”
“杨榆夕!你在说什么!”一道震怒的女声穿过空荡的教室,传到杨榆夕耳边。
杨榆夕转过头,和教室后门的时淇对上视线:“时淇?不,你听我解释!”
时淇转身疾走,一点没有要等杨榆夕的意思。
杨榆夕撒开抱着许竞昭的手,想挤开许竞昭去追时淇。
“所以你说的某个人,就是时淇。”这回是许竞昭拽住了杨榆夕的手臂。
“你那么在乎她,那我呢?”
杨榆夕没心思和他解释,只想甩开许竞昭,用力地挣扎着:“松手!松手!”
许竞昭却加重力气,让杨榆夕连甩都甩不动了。
“杨榆夕,那我呢?难道我就不重要了吗?如果这个竞赛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呢?”
杨榆夕只好一根一根掰开许竞昭的手指:“时淇对我来说更重要!”
许竞昭的手指纹丝未动,杨榆夕一气急,话就没经过脑子。
“许竞昭,我也是搞不懂你了!你为什么那么在乎你重不重要!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在做同桌之前,我和你话都没说过两句,朋友都算不上,我凭什么要在乎你!”
“包括你之前和楚弛针锋相对。难道你就真的在乎,楚弛为什么纠缠我吗?难道不是你奇怪的占有欲发作吗?我什么时候属于你了!”
仿佛脱力般,许竞昭的手松劲垂落,杨榆夕等不急,一把甩开,只听见“砰”的一声,许竞昭的手甩到了桌沿。
杨榆夕匆匆扫了一眼,撞开许竞昭,就跑出教室去追时淇了。
拐弯前,杨榆夕瞥见许竞昭站在原地捂着手,看不清神色。
所以他到底是她的谁呢?许竞昭明明记得,那本日记里,杨榆夕就是喜欢他、会在乎他的一举一动的啊!
许竞昭看着少女的身影越来越小,偷窥杨榆夕日记的念头渐渐浮了出来。
许竞昭甩甩头。
不行。上次看见是不小心,再有下次,那就是自己道德败坏了!
不管许竞昭内心多么挣扎,杨榆夕都已经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杨榆夕把教室、食堂、宿舍……一切时淇常会出现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最终,是在学校小公园的石凳上找到了她。
十月底,秋风四起,夏天燥热早已消失不见,少女坐着树木间,抬头看着并不刺眼的夕阳发呆。
“咔嚓”杨榆夕踩到了干脆的树叶,一下惊动了时淇。
时淇已不像在教室时那样震怒,但也余怒未消。
杨榆夕自知自己做了蠢事,蹑手蹑脚地挪到时淇身边坐下。
“时淇,对不起。”杨榆夕嗫喏着。
“为什么要去求许竞昭放水?”时淇问。
“我原本是想一直问他题目,让他没时间准备竞赛的。没想到他就算熬夜也要准备竞赛,最后成绩还……我实在没办法,才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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