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的余漾涟回过身来,急忙将手中的猫放下。
“妹妹怎的了?哪儿不舒服?”
“姨娘,姨娘……”贴身丫鬟年纪尚小,碰到这种情况束手无策,喊了好半晌才道,“我们先下山吧!去宣府医……”
祝歆蓉呕得说不出话来,好一阵子过后稍作缓和了些,余漾涟本想扶祝歆蓉,挽芸却担心她拉人一起摔倒,主动请缨去扶祝歆蓉。
病情似乎是一阵一阵的,下了山后,她觉得自己的症状有所好转,但还是被余漾涟陪同着送回了院落。
穿过花团锦簇的花圃,四人一猫进到屋里,祝歆蓉被搀扶着坐到椅子上,余漾涟命人去请府医。
丫鬟们先后打开周围的几扇窗户,余漾涟见祝歆蓉的样子确实如她所说并无大碍,也没了最初的紧张,再说一切都得等府医来了定夺,她便低头找猫儿玩。
进屋后鱼干便跳下了身,方才一顿纷乱没怎么顾及它,此时正老实地趴在她的脚边,没被影响到半分。
明明先前那么容易受惊。
“小没良心的,妹妹身体不适你还能稳坐如山,”余漾涟伸手将它捞到怀里,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罢了,要是你真受惊了只会更混乱。”
听到这番对话的祝歆蓉捂嘴轻笑,脸色还苍白着,说道:“姐姐平时也这般跟它谈天吗?”
“差不离,它很聪明,能听得懂。”
祝歆蓉撑着下巴,俯身揉了揉它的脑袋,“能有个人说话确实不错。”
“喵。”鱼干答道。
“有只猫也不错。”余漾涟如此翻译。
在祝歆蓉咯咯的笑声中,府医到了府上,问了些是否日晒久走、闷热出汗或食用油腻生冷餐点的问题,得到丫鬟皆否的回答后,便来到座前,替她把脉。
府医指尖搭上她清晰的青色血管,沉吟片刻,心中大抵是有了答案。
“姨娘近两月癸水可准期而至?上回是在何时?”
一旁立着的丫鬟替她答了这个问题,府医再度问道:“近日有没有格外厌恶油腥或熏香?可有食不下咽、疲惫嗜睡的症状?”
祝歆蓉这几日确实会因为花香和熏香的味道不适,还因此让丫鬟撤去了常放在桌上的花束,她如实回答后,府医没再言语,反倒是对旁边探头探脑的余漾涟道:“余姨娘可否暂且回避?”
即便府医没有明说,余漾涟便已猜到结果,在丫鬟的指引下抱着鱼干到了外头。
她还是对院里的那些花儿更有兴趣。
鱼干也是如此,余漾涟甫一将它放下,后者便撒丫子钻进了花盆堆中。
繁硕的茉莉花簇随着嫩枝自然下坠,鱼干在唯一一盆木芙蓉前停下。周遭低矮的花朵扫过它的脊背、搭在耳畔,高处的花朵则像是绑在尾巴上的装饰。
她捡到鱼干时对方还是只幼猫,如今渐渐长大,也不知从何时起多了丝高贵英气,可能是银蓝的瞳色作祟,她会想到布满乌云的阴沉天空。而此刻的鱼干在花簇中打了个转,朝余漾涟这边跑来,上扬的嘴角透露出它的喜悦,可爱得像个小孩。
“喵——”
“小花猫……”余漾涟嘟囔一句,替它拂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并趁此机会薅了两把。
钟允珩收到的第一束花就是它。
那是他第一次与西医协同急救,针刺特定穴位放血急救,并静脉滴注参附注射液。
几个月后,患者恢复康健,他的家属给救治的所有医生送了花。他是其中之一。
钟允珩决定暂时忽略余漾涟乱摸的粗鲁动作。
余漾涟见这样欺负鱼干也没遭到反抗,想来是这些花起了作用,便朝院落的丫鬟问道:“这些可是你们姨娘自己种的?”
“回余姨娘,是的。”
余漾涟点点头,心里琢磨着一会儿得让祝歆蓉教教自己怎么种花,要是能直接送她便更好了。
就这空档,她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是祝歆蓉的贴身丫鬟跑出来传话。
“余姨娘,我家主子身子不适,请您先回吧。”
想必也是,余漾涟点头走了。
当天昏定,她便得知了祝歆蓉怀孕的消息。
在场所有人嘴角都上扬着,洋溢出多多少少的笑意,余漾涟也弯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向祝歆蓉道喜。
余漾涟回到自己庭落时,鱼干正趴在门口的树下睡觉,只见它耳尖颤抖两下,便睁开眼走了过来。
她抱起鱼干进了屋子,端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月光穿过凝结的空气落入眼中,好半晌,怀里安静趴着的猫儿突然站了起来,前爪隔着衣襟搭在她凸出的锁骨上。
“怎的了?”察觉到鱼干动作的余漾涟低下头,瞬间被糊了一嘴毛。
钟允珩一手撑着余漾涟身子站稳,一手将她两端扬起的唇角向下压。
“喵。”钟允珩轻轻叫道。
不想笑就别笑了。
余漾涟顺着鱼干的爪子摸到自己发酸发僵的腮颊,掌心传来又软又暖的毛绒绒触感,她望见鱼干椭圆的杏仁眼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嘴角那股酸楚感缓缓流到心里,像细细密密的雨丝,化作针尖,深深浅浅刺下。
钟允珩的毛被粘成细缕,安慰的话说不出口,他只能静默地望着,用足够长足够多的毛替她擦拭眼泪,用静默地陪伴让她自己迈过心中那道坎。
无声哭泣了会,余漾涟的眼角稍有泛红,她拎着鱼干的前爪将它抱高,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布满泪痕的脸往他肚子埋,顺便蹭掉了眼眶余留的那点。
屋外的丫鬟叩门提醒余漾涟沐浴梳洗,方才哭过,她此刻头脑发昏胸口发闷,毫无半分食欲,沐浴完毕后情况尚未好转多少,她便命丫鬟无需再备餐食。
天色彻底黑透,余漾涟更换好寝衣坐上榻沿,夜深人静,貌似是个诉说心事的好时机。白天苦恼的事要是没个出口,她会憋在心里睡不着觉的。
况且,她如今属实是十分难过十分烦扰。
“鱼干……”余漾涟嘟着嘴,食指轻轻勾它的下巴。
“喵~”猫咪的嗅觉能闻到主人的情绪变化,加之钟允珩前世所处的行业,心有所感,于是在余漾涟开口前便先一步在她旁边撒泼打滚哄她开心。
钟允珩碰到过几次同组师兄跟女朋友闹矛盾时打电话道歉哄人,那一套“对不起宝宝我错了请你吃小蛋糕喝奶茶,求你原谅我”的话术信手拈来,每次都要惊掉他两胳膊的鸡皮疙瘩。
如今哄人的人成了自己,要不是被限制了说话功能,他多少能用点师兄的话术。
“什么事开心成这样?”余漾涟故作气愤,“呆死了。”
抛媚眼给傻子看。
钟允珩放弃了一反常态的行为,轻身跳到腿上属于自己的位置趴着。
余漾涟轻笑着看他,不过两秒,嘴角又垂了下去。她没有言语,屋里只有陆陆续续的蛙声蝉鸣,不如初来时那般成片,意味着夏日悄然溜走。
“我不明白,为何祝歆蓉怀上身孕他们都这么高兴?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我不想这样,我不喜欢他,”余漾涟轻颤着摇头,“我来府里已经七日,我要如何才能……如何才能……”
越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发不受控制地颤抖,直到最后不得不咬住发抖的嘴唇,从鼻腔齿缝泻出缕缕哭腔。
“若是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那……那跟小猫有什么区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