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眉头紧皱,不悦说:“老五,你怎么在这?”
老五有口难言,毕竟两旁黑压压的枪口,全对着他一个人。
一个擦枪走火,他就会变成筛子。
坏人,也是人,也怕死。
老五想得很开,相比于兄弟,还是命更重要,随地大小演,嚷嚷起来:“老二,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不能在这?别以为叫你一声老二,你就真的是我二哥了。”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
老二摸不着头脑,老五怎么回事?
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起开,让我进去,我有事情要和大哥说。”老五脑袋发凉,一把推开老二要进门。
老二一个踉跄,刚想要骂。
形势突变。
林桉找尽机会,拉上白杨往外跑。
老二、三、四:?
“抓住他们。”老二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就往外冲。
而堵在门口的老五爆发出了超常的力量,拦人、锁门,一气呵成。
“老五,你干什么?”
三人气急败坏。
眼睁睁看着金疙瘩飞走了。
“biu——”
子弹穿透铁皮,嵌在门上。
老五双腿倒腾飞快,“条子,条子来了!!”
二、三、四闻声色变,也跟着往仓库里冲。
大哥反应很快,变故发生是瞬间就预感到了危险,率先折返冲进厂房深处,一把掀开木箱盖子,翻出几条猎枪来。
他面色狠戾,反手将枪丢给冲进来的几人,沉声低吼:“找掩体!干他们。”
刹那间,整个厂房彻底乱作一团。
枪声交织。
林桉二人早已被护送到安全地带,等待医院的救护车,他靠在掩体后,呼吸急促。
“林老师,你没事吧?”
白杨伸手靠近,想去探一探林桉的额温。
“没事。”林桉不留痕迹的躲了过去,回道。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熄。
林桉看着远处来人,慢慢站起来,身形微微晃了晃。
白杨一脸紧张的护在他身侧,伸手虚扶着他的胳膊。
巴音和民警低声交谈,正朝着林桉的方向走来。
他看见林桉勉,脚步瞬间加快,眼底满是担忧。
“林桉!”
“我错了。”林桉一秒道歉,他不该擅自行动。
巴音伸出手。
林桉下意识往后一缩,完了,巴音看起来很生气样子。
能不气吗?他都要疯了,林桉胆子怎么能那么大?他怎么敢的啊?那就是一群法外狂徒,不要命那种。
巴音快步上前,伸手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桉浑身脱力,大半重量都靠在对方怀里。
他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源头来自于巴音。
“不是我的血,别担心。”巴音立刻开口。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还有脸上的血渍,眼底只剩下心疼。
林桉闻言,紧绷的弦松下,“那就好,不过,我有一点点困了。”说完,眼睛一闭,身体轰然倒下。
“林桉!”
“林老师!”
——
林桉被紧急送进了医院,手术室门外红灯亮起。
巴音颤抖着手给阿爸阿妈打去电话。
然后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一刻也不敢放松。
阿爸、阿妈听着儿子无措的声音,马不停蹄往镇上赶。
病房内,林桉经过清创缝合与全面检查,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浑身的伤势过重,加上长时间倒挂缺氧和精神高度紧绷,陷入了沉沉的昏睡里。
巴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言不发。
哪怕医生早已告知人已无大碍,但低垂的眼眸是藏不住的后怕与慌乱。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慌张的呼喊。
巴音阿爸、阿妈满脸焦急赶来。
“小桉怎么样了?怎么回事?”
巴音喉咙发紧,轻轻摇头:“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长生天保佑!”阿妈连说两遍‘没事就好’,整个人都还处在后怕中。
林桉麻醉失效,一个睁眼就看见床边站满了人。
巴音、阿爸、阿妈、刘医生、阿吉泰、……全都来了。
林桉扯着笑,“你们怎么都来了?”
巴音嫌人太多,吵着林桉休息,等全部人在林桉面前露了面,转头就翻脸不认人,把人请出病房外。
白杨来探望时,身后还跟着一个自称是白家管家的人。
管家说了一堆好话,直到白杨不耐烦出声赶人。门口又进来四个保镖,左右手分别提着一堆名贵礼品,保镖得到管家指令,放下礼品就走。
白杨那么大个人了,哭的稀里哗啦,“林老师,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嗝……羊、羊一定要给我留着,我有钱,我让管家给钱。”
林桉打起精神,给巴音使了个眼色,并继续和白杨聊着天。
巴音叹了口气,认命起身到门外找管家,林桉不方便当着白杨的面说,就让巴音代为传达,让管家回上海后记得找心理医生看看给白杨看看。
白杨依依不舍和林桉告别挥手。
林桉松了口气,扯了扯僵硬的脸。
“不想笑就别笑。”
巴音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眉头紧锁。
都什么时候了?还操心别人。
林桉因为手脚有伤,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出一点肉,又消下来。
护士来换药,巴音目光不离林桉。
夜间也不肯去隔壁床休息,只要听见林桉有细微声响,立刻睁眼查看。
两天后,巴音肉眼可见的沧桑,模样倒比林桉这个病人还要憔悴几分。
林桉毫不怀疑,他现在在巴音眼里,就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巴音再次拒绝了林桉上床休息的提议,在林桉入睡后,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他的眉眼。
再把耳朵贴近林桉的胸口,确认他还存在。
林桉呼吸很浅,巴音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林桉早就醒了,他原本不想出声的,奈何某人得寸进尺。
“吵醒你了吗?”
微弱的床头灯,
林桉往里面挪了挪,他拍了拍空出了的位置。
“上来。”
“我……”巴音刚说出一个字,嗓子干干的,视线开始模糊。
林桉感觉手背凉凉,水滴不停砸落。
巴音……哭了?
林桉慢慢起身,犹豫一秒,笨拙把巴音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脊。
“做噩梦了吗?没事哦,摸摸毛,吓不着。”他一遍一遍重复。
巴音愣住,耳边传来林桉温柔的低语。
他抬手,碰了碰涨得发疼的眼睛。
他哭了吗?
巴音有记忆以来,唯二的两次哭,一次是阿斯罕的离世,另一次是师傅和战友的牺牲那天,他一直觉得,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可人有七情六欲,做不到掌控全局。
林桉就这样抱着巴音,他的心也在说疼。
“我在呢,在呢。”
“林桉,林桉。”
“别怕,我在,你摸摸,热的。”林桉抓着巴音的手,贴在自己的脸:“而且,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就算是我死了……”
“不许胡说。”巴音黑着脸,呵斥道。
“我没胡说,救人是我自己的决定,出了事,赖不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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