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桉睡了一觉，醒来后在家中没看见巴音的身影。

餐桌上巴音留有纸条。

【锅里有粥，记得吃，刘医生有点事找我，晚点回来。——巴音留】

林桉走到厨房，粥在锅里温着，他重新加热了一遍，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完。

他洗了碗，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时不时摸一下手机，巴音一直没回信息。

他其实不太担心。

巴音是个成年人，他有判断和处置风险的能力。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格外不踏实。

林桉说不来那种感觉。

人在野保所的巴音，跟着刘医生忙前忙后。

月亮今天格外躁动，频繁嚎叫。

野保所救助的其他动物也受到了影响。

野保所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着巡视动物情况和记录数据。

巴音都是见缝插针给林桉回信息，到了晚上十一点才空下来给林桉回了一通电话。

“林桉，在家好好吃饭。”

“嗯，你吃了吗？”

巴音靠着墙，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笑着说：“吃了。”

不错，会关心人了。

有进步。

“快休息吧，太晚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那边停了两秒。

“好，你也别熬夜。我明天有安排，你不用着急回来。”

刘医生从远处喊他：“巴音，有情况！”

他应了一声，跟林桉说：“我先挂了。"

“……好。”

电话挂得很快，林桉甚至没来得及说下一句。

巴音挂了电话就往月亮的笼舍跑。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铁门撞得震天响。

月亮笼舍里来回冲撞，脊背上的毛全炸开了，眼睛通红，谁靠近就冲谁龇牙。

角落里的食盆早被踢翻了，水洒了一地。

刘医生站在安全距离外，扔给巴音一串钥匙，冲巴音喊：“拿麻醉枪！快！”

巴音没犹豫，转身冲向所长办公室。

他一把推开所长办公室的门，把墙上的挂画取下，露出一个带锁的铁柜子，钥匙捅进去拧了两下，柜门弹开，取下架子上的麻醉剂。

再打开冷藏柜的锁，抓起两支麻醉剂就跑。

回到笼舍的时候，月亮喉咙里滚着低哑的嘶吼，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

刘医生往后退了一步，看见巴音手里的枪，眼睛一亮。

“给我！”

巴音把枪递过去，自己站到侧面。

刘医生架好枪，瞄准，深吸一口气。

“砰——”

一声闷响，麻醉针扎进月亮的肩胛。

月亮前腿打了个趔趄，慢慢倒了下去。

刘医生把枪放回去，回头看他：“没事了，这几天也不知道月亮到底是怎么了。”

月亮最近的身体检查结果显示各项功能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一时也找不出躁动的原因，不好用药，只能以观察为主。

“你去睡吧，我守夜。”刘医生

巴音看着刘医生眼底下的乌青，“我来守。”

刘医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事喊我，我去眯一会儿，后半夜我来换你。”

两人轮流守夜，一直到第二天，月亮好像恢复了正常。

巴音和林桉说再留一天。

今夜是刘医生守上半夜，他拿着手电筒照常巡视各笼舍，前面一切正常。

等到月亮的笼舍时……

笼舍空空。

月亮不见了！

刘医生大惊，他小跑着去员工宿舍摇人。

五分钟后。

野保所全部人员集结在月亮的笼舍前。

刘医生检查笼舍外围。

墙上的铁丝网有多处压弯的痕迹。

巴音蹲下来，伸手去摸笼门的锁。锁还挂着，锁扣完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他拽了拽笼门，门也是锁着的。

不对。

巴音手指捻了捻，手上黏腻触感传来。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土腥气和铁锈味。

“你们看这里。”

锁孔处有一层淡淡的黄色油垢。

众人纷纷靠近查看，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不好的答案。

盗猎者。

盗猎者长期处理野生动物皮毛、骨肉，手上会沾染野兽脂肪油脂，而猎枪保养维护则需要涂抹润滑油。

“大家小心。”

因为不确定盗猎者已经跑了，还是就藏在野保所的哪个角落里，众人小心翼翼转移到所长办公室。

那里存放有武器。

野保所加上巴音，一共八人，而猎枪只有三把。

正经会用枪且持证的只有所长，刘医生因常年经常使用麻醉枪，准头也还可以。

巴音有狩猎证。

关键时刻，所长立即下了决定，“非常时期行非常事，报告我补。枪我拿一把，刘医生、巴音各拿一把，其余人分散跟着，发现盗猎者不要轻举妄动，保护好自己。”

三组人，从所长办公室展开搜索。

半个小时后，一无所获。

盗猎者早就逃之夭夭，洁白的雪掩盖了罪恶的踪迹。

无尽的公路上，盗猎者团伙吵得不可开交。

团伙大哥目光阴鸷，脸色黑得能挤出墨来。

三个月前，在和对家交易过程中，存有他们交易记录的储存卡被这只狼误吞。

警方的突然行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头狼显然是带不走的，四散开来各自回安全屋集合后，这头狼就失去了踪迹。

警局没有，畜牧站也没找到。

他们本来都放弃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柳暗花明，竟然藏在了野保所里。

为了它，今夜不得不铤而走险。

好在老天保佑。

团伙大哥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备厢的位置。

等到城里，立马就宰了这只小畜生。

团伙的四个成员都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生怕大哥翻旧账。

开车的老二咽了咽口水，专心开车，这鬼天气要是翻车了，绝对连人带车一起白给。

后面坐的老三、老四、老五，像犯了错的孩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今晚，应该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谁不敢确定。

黑夜挂满繁星，风裹挟着雪砸在车前挡风玻璃。

巴音不敢分神，双手死死把持住方向盘。

人在雪天藏不了野外，他们只能往车里赶。

野保所通往城里的路只有一条，所长已经通知了林业局的人，在城里各处要道静默布控设卡，他们现在赶去会合，希望能来得及。

夜色下，两辆车在风雪中飞驰。

“老二，把车开小树林那边去。”

在离县城十公里左右，团伙大哥突然发话。

老二不解：“大哥我们不进城了吗？”速度没减。

“少废话，听我的。”大哥摩挲着胸前的吊坠，发怒道。

老二猛踩一脚刹车，打转向盘，把车开进了小树林。

“下车，走小路回去。”

四人哪怕心有怨言，也不敢反抗。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几个，弄点雪泼车上。”

“大哥你疯啦？”老五第一个嚷嚷。

大哥一个眼神，老五闭了嘴，嘟囔着：“车多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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