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姜幼宁细细的看了步尚宫一阵,茫然半晌,歉然一笑:“瞧嬷嬷是有些眼熟,其他的便没什么印象了。”
步尚宫惋惜地摇摇头,轻叹一声,随后宽慰道:“太子妃也莫要心急,说不定过些时日便什么都能记起了。”
姜幼宁含笑应下。
“借嬷嬷吉言。”
送走步尚宫,芙蕖面露疑惑:“步尚宫这就走了,莫非当真只是来瞧瞧太子妃么?奴婢怎得觉得没这么简单呢?”
姜幼宁当然也觉得有些异样,但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思绪。
“不急,过些时日便能知道了。”
一语成谶,果然第二日,菖蒲便来报,说皇后那边收了好些世家贵女的名册,看那架势,似乎要张罗为太子再选侧妃。
同一时间,谢殊也得到了消息。
素来和煦的那张俊脸此时遍布寒霜,他再也压不住怒气,将案边的香炉打翻在地。
“这么想往东宫塞人。”他一双桃花眼罕见的带了几丝戾气:“孤偏不如她所愿。”
潇湘殿
姜幼宁没想到皇后竟然起了再给太子选妃的心思,也颇为诧异,但这样一来,步尚宫那日突然来访的缘由也明了了,无外乎便是来替皇后瞧瞧太子妃是否真的失忆,若是真的,那一个记忆有损的太子妃注定无法执掌东宫,虽是圣上赐婚不可废妃,但给太子多纳几位侧室还是可行的。
“皇后为何如此急着给东宫塞人?明知太子......”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可是几人都心照不宣,菖蒲跟在姜黍宁身边最久,对京都之事了解最多,闻言压低声音道:
“太子妃不知,如今的容皇后乃是继后,是先皇后的庶妹,唤做越容,当年先皇后薨逝,圣上为了安抚左丞相,便将容皇后纳入宫中继封为皇后,替嫡姐照料太子。”
“奴婢不知具体缘由,只听东宫内的一位老宫女提过几句,说是容皇后照料太子的那些年,太子殿下似乎是出过什么意外,那次意外之后,太子殿下便再也不肯亲近容皇后,这些年太子与容皇后的关系更是势同水火。”
“如今容皇后着急为太子殿下纳妃不知是何缘由,但咱们太子殿下必定是不乐意的。”
菖蒲颇有些义愤填膺,替自家小姐不平:“哪有太子妃入宫还没满一年便急着让太子纳侧妃的?这不是明摆着打咱们老爷的脸么?”
姜幼宁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东宫再住进来十位侧妃都与她没什么关系,反倒是一桩好事,太子的注意被其他侧妃分散于她也有好处。
思及此处,姜幼宁手撑着下巴,适应了这段日子安逸的生活,她的举动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慵懒,无所谓道:“纳妃好啊,多个人给他守孝。”
她坐得住,可有人却坐不住了。
当天夜里,姜幼宁身着寝衣,薄被锦衾堪堪遮住胸口,愣愣瞧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太子殿下,心中涌起一阵滔天巨浪,面上还得强撑着演出茫然模样:
“你是......”
谢殊笑眯眯的坐到床边,虚伪道:“我放心不下夫人,恰巧路过潇湘殿,便进来看看。”
“夫人还是丝毫都记不起么?”
姜幼宁默默拉高被子,点了点头。
“无妨。”谢殊作势要去牵她的手,姜幼宁忙将手缩进被中:“夜深了,太子殿下早些回东宫歇息吧,我......等我想起来什么,再遣人告知太子殿下。”
谢殊侧过头暗笑,瞧着姜幼宁对她避如蛇蝎的模样,心中罕见的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一本正经道:
“是该早些歇息了。”他眼神落到姜幼宁手中的锦被上,挑眉道:“夫人一个人全占了被子,我怎么睡?”
姜幼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谢殊好整以暇地瞧着她面上的神情,对上她呆滞的眼时神色无辜的一摊手。
姜幼宁不知作何反应,她不信谢殊的脸皮能这么厚,斟酌道:“嗯......殿下之前也都宿在潇湘殿?”
“太子妃这话何意?”谢殊神色无辜:“我不与夫人同寝,难道自己一个人宿在那冷冰冰的寝宫不成?”
姜幼宁与在屏风之外探头探脑的芙蕖对上视线,后者此时面上已是一副遭了天打雷劈的表情。
她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那为何......前些日子殿下从来都不来潇湘殿?”
“那是因为夫人需要静养,我不忍心见到夫人病痛难忍的模样。”谢殊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那张俊脸毫无半分羞愧之色。
啧。真是难缠。
一直被谢殊带着走,毫无主动权的感觉让姜幼宁心中生出几分憋屈,一丝邪火缓缓爬上心头。
虽不知谢殊今日跑来潇湘殿是何意,但终归不能是来探望自己的,既然他这么喜欢演,那自己便陪他演下去。
“既如此......”姜幼宁咬咬牙,攥着被子的手稍稍松了几分,几乎是视死如归的往床榻里边挪了挪。
“殿下便早些上榻歇息吧。”
这下轮到谢殊的表情凝固了。
......
一室静谧,两人背对着躺在床榻之上,中间隔了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都在黑暗中瞪大了眼,毫无睡意。
谢殊开始反思自己为何要嘴欠去逗弄姜幼宁。
近日他被皇后给自己选侧妃的事扰得心烦意乱,既不能正大光明的推拒,也不能放任皇后往东宫塞人,思来想去,便想到东宫还有位冒牌的太子妃。
在其位谋其事,她既占了太子妃的位置,无法履行太子妃的义务,那为太子分忧也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姜幼宁佯装失忆,那他大可胡诌一番,说其实他与太子妃恩爱无比,她即便知道自己在胡诌也无可奈何,那便能顺理成章地在皇后面前演一出非她不娶的戏码。
他也不会占她的便宜,若是她配合得不错,他还能给她送一份好礼。
可一进寝殿,瞧见她十分意外却强装茫然的模样,他便十分想逗弄她。
谢殊在心中轻叹一声。
另一边,姜幼宁也睁着一双杏眼瞧着床栏之处的雕花,心中默默的涌上几分后悔。
她方才为了扳回一城的那番举动显然是把两人都架在火上烤,好端端的身侧躺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她方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几分睡意也消失殆尽,不敢闭眼。
万一谢殊表面上十分正经,暗地里却是个色中饿鬼呢。
姜幼宁瞪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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