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进门正对着一个小小的前台。
一名男员工交叠着手端端正正站在导台后面，对着进门的叶孚笑得和煦。可能是身高差距带来的俯视感，笑容中甚至有点慈爱之感。
右侧有个电梯厅。左侧被墙隔开，关着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部门。
叶孚边走边张望，行进的速度异常缓慢。导台处的小哥目光一直和善地注视着自己，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一直没动。
三四分钟之后，叶孚终于走到了小哥跟前。
“你好，我是信息中心那边介绍的新来的清洁人员，我叫叶小红。”
“你好，叶女士，请在这边扫一下你的手环，核实一下预约信息。”
“不好意思，是信息中心的季主任让我9:00之前到这儿的，我没有预约。”
前台小哥指了指导台上一个金属圆环说：“你放心叶女士，一般介绍人会帮你预约。来，请把手穿过这个圆环。”
叶孚按照他的指引，把手伸过圆环。圆环一下子就绿了，有什么消息同步到了前台小哥的手环上，他打开看了一眼。
“请在这边稍等一会儿，你的带教老师一会儿就会下来接你。”
这清洁公司确实专业，清洁工入职还给配带教。
叶孚就比约定时间提前了10分钟到，带教老师也很准时。所以叶孚在导台处没有等多久就等到了她。
来人从电梯厅出来，身高1.85米左右，绿色短发，是个看起来年纪四十左右的女人。
“叶小红是吧，季挺跟我说过你，我是你的带教老师，赵文月。以后叫我赵姨就行。跟我来。”
赵姨说完话也没等叶孚回答，转身就往一楼隔开的区域走去。
隔开的区域进去就是一处开放式会客厅。皮沙发木茶几，看着躺下来会很舒服。
再往里就是一条长走廊，两侧全是不大的隔开的房间。走廊的这一侧都是用的玻璃隔断，所以叶孚能很轻易地看到最跟前的几间屋里都有大屏幕和黑板，上面有人在讲课，下面也有人在听讲，人数不多，隔音很好，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这不就是小班教学吗？一楼看来是个教育基地。
“来吧，先跟我来这边坐坐，一会儿你也去那边培训。”
赵姐看到叶孚一直盯着那边，打了个响指引回她的注意力。
“小叶，你是季主任担保介绍过来的人。他有没有大概跟你说过我们这边的岗位情况。”
叶孚点点头，季主任说的那些零星内容和网上自己查的那些资料一整合，她觉得自己对这边的岗位也算比较了解了。
“在你之前，我们从信息中心招过来那位女士培训完了就被派到了医院，因为她以前是个护理师，有专业基础。”
叶孚紧张地捏紧手指，难道是补缺直接进医院吗？工资这么高也不是不行，学习的事情她可以再想办法，但她还是好想去学校。
“我们这边招人一般不会招全完全没基础的。但由于你是季主任推荐的，他还说你武力值特别高，我们就破格录取了。有武术基础的我们一般培训完会分配到拳馆或者学校。拳馆清洁工工资会高很多，风险也会高一些。”
“我想去学校！”叶孚回答得又急又快。
赵姐了然一笑，只以为是小姑娘不想去拳馆那种打架斗殴的地下场所。
“哈哈，去别的地方上班期间还能摸鱼暂时休息一下。去学校的话，如果全天有制卡课，你就得全天盯在教室里，学校如果加课，你甚至得加班在学校盯着。这可不比拳馆轻松。”
“我了解我了解，我是真的很喜欢学校！”
叶孚语速极快，生怕应晚了就给她分配到拳馆去了。
“行，刚好分配在学校的一位清洁工再过两个月要全家搬去海城，到时候他也会调到海城分部去，你刚好顶上。但是这两个月医院那边还缺人，你得先去医院顶两个月的班。”
还要先去医院做两个月，叶孚有点沮丧。不过还好，还能去学校就行。
但是想到医院那边的岗位要求，叶孚又怕自己干不好：“可是赵姐，我完全没有护理经验。”
“没事，培训两天就行。”
“培训两天？我看网上说，我咱们这边派去医院的清洁工甚至还能临时充当护士。可我基础护理和扎针之类的什么都不会，这临时培训两天能行吗？”
“你放心，给你安排的科室力气够大就行。”
经过两天简单的几乎没难度的培训，叶孚掌握了一些好上手的护理操作手段和基础的清洁工作要求，很快就上岗并知道了赵姐那番话的意思。
墨城第三综合医院精神科住院部，郑艾迪推着垃圾车萎靡不振地在病区穿行。
她拖着脚慢腾腾地走，要不是穿着护士服，看起来跟木僵的病人没有区别。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看见林小梅的早餐还在桌上，顺手拿起她的半杯米浆喝光了。空杯直接扔进了垃圾车里。
林小梅拿着一沓资料走回护士台，就发现了郑艾迪毁尸灭迹的行为。
“哎呦，小迪你收垃圾速度慢，喝米浆速度倒是很快嘛。这么慢腾腾的什么时候能回家睡觉啊？”
郑艾迪刚结束晚班，正在进行区域清洁和垃圾回收。一会儿清洁工作做完了才能下班回家。
“啊啊啊啊！你可别说了！博创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新清洁工派来啊？上次的大姐实在是太无语了，这边清洁一个月工资比我们护士都高，她贪那点卫生用品干什么！”
他们精神科住院部平常比较忙，而且经常会有需要控制病人的时候，算是这幢楼所有科室住院部里最需要体力的了。
之前一直在这层楼干的常规保洁阿姨退休了，主任好说歹说劝院里大发善心争取到了机会，给他们科室病房区分配了一个从博创的清洁工，说是怕病区有突发情况清洁工也能搭把手。
换个清洁工的差价总比多招两个护士低。结果没想到那大姐干了不到两个月就因为偷鸡摸狗被辞退了！
主任好不容易争取到名额，就算博创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人再送过来也坚决不肯让普通保洁顶上。说什么怕普通保洁干个一周两周的，医院领导又把他争取来的名额掐了。
不招临时顶岗的，那他们这层精神科室的住院部总不能不打扫卫生吧。最后领导居然就让他们这些护士来兼任清洁员。
兼任也就算了。因为这是为了留住名额，科室自己想出来的协调方法，所以不能耽误上班。
也就是说郑艾迪在正常上班，晚班结束之后又轮岗轮到了兼任保洁，她就得在工作时间结束后额外留院再做两个小时保洁。
她现在又困又累，鞋子底下跟粘胶了一样，每一步都艰难地从地上抬起又沉重地落下。她可真是太想迎接新同事的到来了。
林小梅推着药品车路过，笑嘻嘻地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糖：“加油干啊小郑，后天我过生日，请你出去好好吃一顿。”
入口甜滋滋。
郑艾迪的精神振奋了些：“后天我非得狠狠吃你一顿！回聊啊啊啊，我要马上把这些东西收拾完，我要回去睡觉！”
切实能咬到的大饼给郑艾迪注入了些许力量，她打扫动作都变快了很多。以刚才的状态拖拖拉拉要干半小时的活，只过了十几分钟就收拾完了。
处理完垃圾，拖着空车回杂物间的路上，她甚至哼起了歌。
“花自凋零啊~啊~”
正是情绪高涨开始飙高音的时候，离她不远处的病房，有人接上了这句词。
“啊！”声音尖利惊惧，不好，这是林小梅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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