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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穿书

1969年,霞市人民医院。

“姑娘,醒啦?”隔壁病床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慈祥地问她。

颜惜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循着声音侧过头,习惯性礼貌地应了一声“嗯”。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年纪轻轻的,可别再想不开啦。”孙阿婆语重心长地叮嘱她,目光中含着关切。

独居多年的阿婆不忍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就此香消玉殒,怕她再次出意外。

目光逐渐清明,颜惜漂亮清透的杏眼中染上迷茫,像一只懵懂的小鹿。

“两天没吃东西,饿了吧,快喝点粥。”孙阿婆推过一碗白粥,又递过来一个鸡蛋。

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叫起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颜惜扶着脑袋坐起身,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粥。

吃饭的时候,脑袋里陆陆续续地多了一段记忆,颜惜这才知道,自己穿书了。

她穿进一本年代真假千金文里,成为在乡下长大、愚昧无知的真千金颜惜。两个月前,医院工作人员整理档案的时候发现两人的出生证有问题,顺藤摸瓜,翻出了当年抱错孩子的事情。

彼时,假千金郭蕊已经从工农兵大学毕业,顺利进入霞市第一中学当老师,并且有了一个家世极好的男朋友。

亲生不如亲养,两个女儿差距又大,郭家人其实并不想认回颜惜。两口子完全是怕别人说闲话,才把颜惜接回家。原身满怀期待地来到郭家,迎接她的却是冷漠和嘲讽。

她跟这个家,完全格格不入。两天前,原身终于想通了,她默默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到乡下的家,那个真正的家。

谁知道,她提着行李刚出门,就被车撞了。郭家父母一边着急忙慌地送她去医院,一边责怪她任性、不懂事。

原身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好想回家,好想再见妈妈一面。

颜惜的心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大石头,因为她在死之前的愿望和原身是一样的。而车祸,也是相当熟悉的剧情。

两天前,颜惜在另一个世界,同样在医院前被车撞,醒来后便来到了这里。她出生在千禧年的一家豪门中,没有狗血的真假千金事件,家中的情况一样复杂。

父亲是个有能力的商人,抓住改革的春风成为富豪的同时,背着颜惜的母亲在外面找人生了三女一子。十八年后,父亲声称外面的女人是真爱,要把人带回家,最重要的是,他要给自己唯一的儿子一个家。

母亲被气得中风住院,入院治疗后病情恶化,陷入昏迷。好在母亲早已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放在颜惜名下,出事后又将自己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部转给她。颜惜毅然决然地放弃原本选定的艺术专业,改学了金融,大学毕业又去国外读了管理学的研究生。

毕业后,她凭借自己和母亲的股份强势入驻公司,成为公司管理层的一员,并将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一开始,父亲为她能将公司打理好而高兴,外面的那家人也开始对她示好。毕竟公司的利润越多,他们拿到手的钱也越多。而且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将颜惜的股份夺回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能有多厉害,他们完全没把颜惜放在眼里。

直到三年后,颜惜将父亲架空地七七八八、公司的资产大部分逐步转移到香江的子公司,他们才发应过来,疯狂反扑。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颜惜一边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一边防着他们对母亲下手。只要母亲活着,她就有力量跟他们斗下去,并且她有信心自己能赢。

不料一次她抱着一束花去医院看母亲时,在医院门口被一辆车撞了,到底是没防住那些人。好在颜惜留了后手,她早就立下遗嘱,所有的财产捐给慈善机构,也为母亲设立了医疗基金,安排专人保护。

只要母亲还有一口气,那些人永远只能是被人唾弃的渣男、人人喊打的小三和私生子,他们永远无法名正言顺,也无法得到她已经转移的大部分财产。

“阿婆,谢谢你。”颜惜诚挚地道谢,为孙阿婆的慷慨。这个年代,鸡蛋是很奢侈的东西。

孙阿婆笑笑,眼角的褶子开出花来,“不客气。”

填饱肚子之后,颜惜盖上被子,好好地睡了一觉。上天和原身给了她第二次活着的机会,她要养好身体,好好地活下去,再帮原身完成她未了的心愿。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颜惜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跟孙阿婆打了个招呼之后,下楼准备去找点吃的。

街上没有私营的早餐店,颜惜走了一公里来到市里的国营人民饭店,要了一碗阳春面。掏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块钱。

一碗阳春面两毛钱加半两的粮票,吃完早餐,颜惜兜里就剩八毛了,从来没这么穷过,得想办法搞钱呀。

病房中,郭文瑞双手背在身后,一张脸阴沉地能滴出水,“这个不孝女,我看她是存心闹事,寻死不够,还要玩失踪?”

左秋波叹了口气,无奈道:“也许是她怨我们过去十几年没尽到父母的责任,或者这些天来对她不够好吧。”

“过去的事情,是医院的错,这些天我们家也没对她怎么着,她还想怎样?!”郭文瑞怒火中烧,左右张望一番,到底顾忌在医院,把嘴里没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孙阿婆躺在一边的病床上听了半天,此刻忍不住出声,“你们做父母的,孩子出了事情,不仅不关心安慰孩子,反而一个劲地埋怨她,这不是更把孩子往死路上逼吗?”

莫名其妙出现一个老太婆为颜惜说话,郭文瑞张嘴就想反驳,左秋波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示意他往孙阿婆床头看。

郭文瑞一眼就认出,孙阿婆的床头赫然放着一本《烈士证明书》,顿时不敢造次,脸色僵硬地闭上了张开的嘴。

“阿婆,瞧您这话说的,哪个做父母的会存心逼孩子去死呢,我们也是关心则乱。”左秋波反应快,笑着对孙阿婆说。

丈夫正处在升职的关键时期,而最近运动闹得越发严重。左秋波看得清形势,得罪一个烈士家属,对他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颜惜提着一袋子香蕉刚走到门口,便撞上这对便宜父母,调整好姿势,朝他们笑着说:“爸,妈,你们来了?”

郭文瑞和左秋波立刻被转移注意力,下意识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同时停下了脚步。

小姑娘穿着半新不旧的白色碎花衬衫,普通的黑色裤子,只一笑,雪白的鹅蛋脸上那双漂亮的杏眼弯弯,像钻石折射一样闪着碎光。再配上挺拔的琼鼻、樱唇,整个人光彩夺目、娇媚动人。

尤其是她身上三分干练,七分甜美娇柔的气质,更是让他们陌生。短短两天,他们几乎要不认识这个从乡下回来,土气、怯懦、不爱说话的亲生女儿。

足足愣了几十秒后,左秋波率先上前,状似关心地问:“惜惜,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颜惜坦然地越过左秋波,将香蕉放在床头柜上,“爸,妈,我没事了。原先是我的错,给你们添麻烦了,医生说我今天就能出院。”

她率先认错,郭文瑞准备好斥责的话,已经不方便说出口,只脸色依旧难看。

左秋波上前握住颜惜的手,一副慈母样子,“你没事就好,可把我跟你爸吓坏了。”

说着,她拉着颜惜一起坐在病床上,东拉西扯了一番。颜惜琢磨着,这对便宜父母应该是想出了什么招,想把自己这个麻烦的女儿解决掉。

“惜惜,这件事情我跟你爸考虑了很久。”果然,左秋波很快就进入正题,“怀你的时候,我们生活在东霞岛上,跟一户人家订了娃娃亲。那户人家的父母都是战士,牺牲在战场上,只留下一个儿子,今年二十五岁。目前在岛上做工人,人长得又高又帅,一个月工资有38块钱。我们想着你年纪也到了,要不去岛上相看一下?”

娃娃亲啊,颜惜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书中的剧情,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在原身回到家中不久,便宜父母就让原身去相亲。可原身看假千金的对象是家世好、工作好、学历高,样样都好,心中不平衡,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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